他从怀里掏出张地契,“南大街拐角那家‘迎客楼’,前几日掌柜犯了事,铺子充公,我已经给你办妥了转租手续。”
桑南枝看着地契上“南枝小筑”的字样,眼眶猛地一热。
这名字是她昨夜才和黄婶提起的。
“你…”
“别多想。”
萧鹤川别过脸,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牌匾,耳尖却悄悄泛红,“贤妃娘娘听说你要开店,特意让人查的铺子。”
“我只是…顺路帮忙办了手续。”
食盒里的杏仁酥还冒着热气,和青禾塞给她的那罐玫瑰酱是一个味道。
桑南枝拿起一块,酥皮簌簌落在掌心,忽然想起他以前总说,她做的杏仁酥比外面买的更合口味。
“这铺子太贵重了。”
她把地契推回去,“我不能要。”
萧鹤川的手指蜷了蜷,月白官袍的银线在阳光下晃眼:“你以为我愿意跑腿?”
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那日在宫门口,你说想过自己的日子,我便想着…至少让你能安稳开个店。”
车在巷口停下时,桑南枝抱着那盒杏仁酥下车。
“地契我收着。”
她忽然开口,“等我赚够了钱,会按市价还给你。”
萧鹤川掀起的车帘顿了顿,眼底漾开笑意:“好啊,我等着。”
“到时候…可得用你店里的新菜式抵债。”
马车驶远后,桑南枝才发现掌心的杏仁酥已经被捏碎了。
巷口的伙计们探头探脑,见她平安回来,七嘴八舌地问是不是遇到了歹人。
“不是歹人。”
她把碎酥皮倒进食盒,嘴角忍不住上扬,“是个……送点心的熟人。”
黄寡妇在院门口张望,见她手里的食盒不是自己给的那个,连忙迎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老爹没为难你吧?”
桑南枝摇摇头,举着食盒往院里走:“黄婶,我给您带了杏仁酥,刚出炉的。”
阳光穿过葡萄架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知道萧鹤川没完全说实话,贤妃要查铺子,不必劳烦锦衣卫千户亲自跑一趟。
但此刻她不想深究。手里的地契还带着油墨香,“南枝小筑”四个字像颗发了芽的种子,在心里鼓胀胀的。
黄寡妇接过食盒,掀开盖子时“哟”了一声:“这不是东街那家‘闻香楼’的杏仁酥吗?可贵着呢。”
她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眯着眼咂摸,“是萧千户送的?”
桑南枝正往缸里倒新米,闻言手顿了顿,米糠簌簌落在布鞋上:“嗯,他顺道买的。”
“顺道?”
黄寡妇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锦衣卫千户给平头百姓‘顺道’买点心的。”
她戳了戳桑南枝的额头,“你这丫头,揣着明白装糊涂。”
桑南枝的脸颊腾地红了,抓起扫帚假装扫地:“黄婶您别乱说,他就是看在贤妃娘娘的面子上。”
“是是是,看在娘娘面子上。”
黄寡妇故意拖长调子,转身去翻香料箱子,“说正经的,这西域香料看着金贵,你打算怎么用?”
“总不能真像周老大说的,只做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