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他重伤
九街人,婉华。
她一边思量,一边将两份信都放在油灯上,火苗缠上信封,信被烧成灰烬,灯影印在面颊,忽明忽暗。
所以于赋永便是靠这唤作婉华的女子获得消息,传递口信,甚至递送钱财,那此人该是知晓他不少勾当,不仅是人证,也许手里还有不少他的证物。
“姑娘,油灯来了。”珠圆推门而入,将新的油灯摆在桌案窗边和床前,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她掸了掸手上的灰,拿过纸笔准备理清当下情形,手拿过竹纸,却见竹纸下还有封没写完的信,她怔了怔,拿起那封信,是谢成锦字迹。
“溪荷,我知晓你是不会会为了任何人停留的人,你记挂阿兄,为了阿兄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或许等你醒来你便会想着离开。
“但我不想你离开,留在我这也不是被我圈养被我保护,而是同谋,如今无论是于赋永还是宁王,亦或是矜国,已不仅仅是你阿兄一人这般简单,我身后有几万靖武军,就是为了他们,我也该将护好家国护好朝堂。
“溪荷我”
信嘉然而至了,她眼眸微凝,下意识往后看去,却是没有了,只有一摊深红的颜色,她拿起竹纸稳了稳,接着心口一紧。
是血腥味。
信应是他回信时写的,留在此处应是想挽留,却不知怎的没有写完便匆匆离去,还有这血迹……
她蓦然想起情动之时他肩头溢出的鲜血,彼时她恍惚着,只以为是皮外伤,且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他突然归来抢亲,矜国细作突然刺杀,此后便是各种思绪环绕在脑海。
让她忽略了。
忽略了谢成锦分明是被矜国细作围困,又失踪多日,于赋永也分明胸有成竹,极近筹谋。
如今能破局,他能抢在成亲来到她跟前,定然是付出了她想不到的代价,而不是简单脱困。
她越想心里越紧,本要理清思绪却如何也动不了笔,谢成锦现下也不在,若是信脏了可以再写,只留了这么半封定是有紧急的事。
她醒来时不曾寻人便是想到该是进宫了,毕竟此前递了折子,接着又是细作又涉及宁王,定是要去禀明细节的,但是否太久了。
可是太后态度不明,不曾信任?抢亲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莫非宁王也曾进言,而太后站在了宁王那边?
思虑越来越多,她倏地起身,几步走到门前:“珠圆,那唤作蒋弈的郎君呢?”
她推开门:“你此前是如何寻到他的?我想问他些事情。”
却不等珠圆应声,她转头便撞到了什么,微硬,隐隐有些温度,她愣了愣,接受有手触碰上来,力道很轻,轻柔拂过额头碰到的地方。
“撞疼了吗?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话尾隐隐含着别样情绪。
是他回来了。
她呼吸一滞,抬眸将人看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紫色官服映着面颊格外苍白,她拿过他放在额头上的手,惯常温热的掌心也是冰凉。
她将人扯进屋里,珠圆顺势出门,给两人将门关上。
她扯着人坐下径直去扒衣服,他握住她的手:“怎么了溪荷?”她这才发觉他声音也隐隐喑哑,透着不易察觉的虚弱。
她呼吸紧了紧,抬眸:“你老实告诉我,你伤势到底如何?这几日你又是如何脱困的?”
跟前人眼眸微闪,转过视线同时还不自觉去碰鼻尖:“我没事,一些小伤而已,溪荷不用担心,而且我下午不是还——”
“你撒谎。”
她突兀将人打断,另一只手马不停蹄将人外衣里衣接连扒开,直到伤口的位置显露,包扎的细布早早被血液浸湿,触碰上还有些湿润,竟还在渗血。
她倏地闭眼,只觉得心里压了好大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时而上时而下,扰得她不得安宁。
“药呢?”
他怔住:“什么药?”
她一把拍在人手掌:“治伤的药,你说什么药?”
“溪荷要给亲自给我上药?”他一下笑开,嘴角扬着,“不过不用了溪荷,这伤势看着吓人,等会吓着你,我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