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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假国王(第3页)

覃瀚找拿着斧子向上爬,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心脏也在不正常地跳动着、聒噪着,鼓励他越走越快,越跑越急。他砍开了层层闭锁的门,剧烈地震**让他连站着也异常吃力,他终于到了顶层,黑紫色的物质正伴随着浑厚的音波弥散向睡梦中的大街小巷。

覃瀚砍断了悬吊钟表的铰链。

头脑中有一个声音在鼓励着,催促着,小声笑着,说着话。

早该这么做了。张迈兮眉开眼笑地撕开冰棍,眼睛里有弯弯的月亮。

钟楼塌了。

巨大的表盘从高空落下摔得粉碎,像是带着一片银河从头顶倾落,满满的星光,星河倒流,乾坤逆转。

这个世界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缩,像一块烧焦的皮革,卷曲着凝成一团,一缕信号悄悄地藏在了覃瀚的衣襟里。

?

番外一、盒中妖怪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从我出生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开始只是有触觉,然后是嗅觉,听觉,最后睁开了眼睛。

所以我的不幸是循序渐进的,我感到一双滑腻又温暖手颤抖着把我放在毛巾上,闻到空气里腥膻的味道,听到母亲有气无力地尖叫和抽气,最后我睁开眼睛在手术刀具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一团泡得泛白的畸形肉块。

原来我长这个样子,确实跟有头有尾的白大褂们不太一样。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从门外人惊恐后退的眼神里我觉得我不一样得有点厉害。

在保温箱里待着的一小会儿足够我看清旁边的箱子里粉色的柔软婴儿,我还没来得及暖一暖就被人拿了出来,裹在粗糙的被子里带到另一个地方,他们嘴里说着辐射畸形、天谴报应什么的。

我感受到阳光,晒在身上很暖和,我以为阳光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所以在我被家人放在阴暗的小屋子里的时候还在意犹未尽地想着它,带我回来的人眼圈青黑,他把我放得太靠近床边了,我不敢动,一动就会掉下去。

他抽着烟看着我,眉毛中间有深深的沟壑,嘴巴里喷出了烟雾。

我看不远,凑着脑袋想离他近一些,没控制住掉下了床。

他接住我了,又触电一样松手把我扔回了**,我以一个很别扭地姿势躺着。我想翻身,但扭曲的脊柱让我动弹不得,后背好像有一根错位的筋别在那里。我想哭,但是也不太能,眼泪总是异常精准地堵住我的鼻孔,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这两个器官挨得如此近,让我烦不胜烦。不过就算嘴巴张得再大嗓子里也发不出悲伤抱怨的声音,我乖乖闭嘴。

然后我被生我的人放进了一个盒子里,有垫子和一些凉软的草,盒子的边缘能撑得住我的脑袋,让我能稍微不那么费劲地半坐起来。

当时我是很感动很开心的,我妈把我放在了门槛里,这样我能晒到太阳还能往外看。

我看到一扇门,门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藤蔓上有看起来不怎么清楚的紫色的花。门的旁边是大块大块灰色墙壁,墙壁接天的尽头镶嵌着绿玻璃,光线从上面折射下来时简直富丽堂皇,但是我只能看到一点点。这一点点光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事,有时候甚至为了看它忘记吞咽母亲喂过来的粥饭,那一点点养分让我几年间竟然也长高了一点,只一点点错位,那些美丽的光影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对面门头上的花越来越多,除了紫的也开始有黄的,阳光逐渐的让人难受起来了,晒在皮肤上有种针扎的感觉。曾经让我舒服的盒子深深地卡进了我的骨头缝里,让我动弹不得,大概是我长得太快了,我能在夜里听到自己生长时咔吧咔吧的声音。

大多数时候我在睡觉,少部分时候我醒着。可能是晒晕了,中午那会儿我觉得眼前的东西忽悠悠地闪着白光。那是一种很飘忽很玄妙的感觉,苍蝇瞪着大眼睛落在我的眼皮上,我感觉到它搓搓手从左眼走到挡住我右眼的疙瘩上,飞走了,还有其他的虫子在慢动作里忽悠悠地飞来飞去,有些落在我的宝贝盒子里,留下一些晶莹的卵或者自己干巴巴的尸体。

我看到对面的门打开了,起初是一个胖胖妈妈,抱着一团淹没在被褥里的小孩子,然后是一个稍微瘦一点的妈妈,拉着光着脚的小男孩,小男孩嗦着嘴里的冰棍无比认真。后来是一个更高更瘦,瘦得像棍子的男孩子从门里鬼头鬼脑地往外跑,发型奇特像个锅盖,他手里拿着细细的钓竿和鱼篓。

因为他侦查得太仔细,发现了门槛后面偷窥的我。

他吓了一跳,连手里的东西都顾不上了,像猫科动物一样压低了身子瞪我,先是向我扔了几个石头块,我没理他,紧接着是钓鱼的虫子,作为饵料的虫子虽然绵软蠕动着,但是干净得发亮,倒不难受,就是在脖子里爬得很痒,也有些凉凉的。我动了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细小的右手,可是那块肉好像也没有什么力气,不能帮我驱赶虫子或者挠痒痒,他吓得大叫了一声跑回了门里。

我感觉有点可惜。但是他一会儿又重新探出头来,我假装闭起眼睛睡觉,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以为我没发现,抱歉地把那个滑溜溜的面包虫捏走。

后来他经常找我玩,有一次提着一个玻璃球来找我,球里有水草,五彩斑斓的石子和一条古怪花的大头金鱼,他说我跟这条鱼长得一模一样。

这条鱼真的太丑太丑太太太丑了,脑袋上有很多突起的瘤,尾巴和鳍又短又细,全靠晃脑袋在往前走。他经常来找我玩的,但是后来也不怎么来了,灿烂的花树和斑斓的玻璃一天一天蒙上灰。

远处的小土坡上密密麻麻插着短矮的粗木棍,风吹雨淋不长大,才更像我。

我的父亲又找到了新的谋生途径,又加盖了楼房,我知道他在附近的矿井工作,对面的门牌上写着“森林矿业局戊字宿舍三栋”。那天晚上,钟响了,应当是例行工作的钟声,但这次的声音分外刺耳,像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黑紫色的气体缓慢地爬满了夜空,逃散的蝙蝠和熟睡的鸟雀从天空中落下来。父亲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家,连头上的工帽和手套也没摘,把我搬进屋子里锁上了所有的门窗。

路过院子的时候,我的母亲斜躺在通往院子的楼梯上,枕着胳膊,她常用来洗衣服的红木盆扔在旁边,散落着湿漉漉的衣服和一动不动的鸡鸭,她怎么会在那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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