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破谣皱起眉头:“还行。”
第一片晶莹剔透的银屑落下来。
天上有东西飘飘摇摇地洒落下来,原来天空中的热气球已经悄无声息地破裂了,正在播撒着雪花一般的物质。
李炎的面庞始终朝向高台,好像在找寻什么。
“这是什么?”臧破谣伸手接住几片。
“梦想。”李炎眼见着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开始剧烈地咳血,臧破谣赶紧丢掉了手上的碎片去搀扶她。
“这是圆线点公布给玩家的名字,它真正的作用是记忆扫描,通过玩家不同时期记忆强度的对比可以找到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的激发点被称为心锚。梦想是检测仪,脑枢是映射器,两者合一形成脑机接口的闭环。”
银白色半透明的梦想折射着七彩斑斓的光掉进了李炎摔倒的血迹中,染上了脏污。
周遭出奇安静,人们呆呆地接住梦想。
刑冰雪和查洋溢从一堆身体僵硬的市民中挤过来,不断拍打着身上的碎片,低着头不去看碎片中的内容。
带领结的个男人又从彩车钻出来,意气风发,魅力四射,他的声音醇厚动听,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
被拉上台的男人摸了摸自己啤酒肚,手足无措。
“先生晚上好,这是圆线点的最新产品——脑枢,只要戴上我们的设备。”
男人变戏法似的把东西贴在那人的耳朵上:“就可以探测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从而营造出梦想成真的世界。罪恶和羞耻,愚蠢和狡诈,凶暴和怯懦,猜疑和迷信都将得到洗礼,遥不可及的梦想也会变成现实。”
也许是一眨眼的功夫,场景变幻,臧破谣惊呆了,明明身边的空间极大,甚至上万人共同观摩,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正孤单地站在一间病房外。
消毒液的味道,艰难的呼吸声,无一不透露出死亡的气息,豪华的病床和床头娇艳百合花束衬得正在昏睡的妇人更加瘦小,油尽灯枯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呈现出不似人一般的萎靡,床边空空,无人照顾。
整个世界弥散着沉重的一呼一吸。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迷恋,不自觉地向前伸出了手。
“这是您的妻子,是吗。”
男人近乎贪婪地看着病**的面容:“你们怎么……”
“肺部的神经较少,癌症早期症状不典型,不疼不痛,发病时基本是中晚期,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顶多是肺炎,确诊时已经来不及了,当时您由于工作原因没有及时赶到濒死的妻子身侧,是吗?”
年轻男人轻轻调整着脑枢侧面的旋钮,场景中的妇人开始剧烈咳嗽,她要去按看护铃,但只茫然地伸出手划拉了几下,香气浓郁的百合掉在地上,洁白的花瓣分崩离析,身边的监测仪器发出不祥的尖锐鸣叫,几乎在一瞬间,她张大了嘴巴,露出苍白的舌苔,艰难的呼吸和沉重的心跳在整个空间里无限放大,她疯狂地伸出手捶着自己的胸口,好像要把病变的器官一把抓出来扔掉,但最后她的挣扎越来越小,像狂风中的蒲苇,弯折枯萎了。
“不!不!”男子几乎疯了一样伸手要去掉头上的仪器,“别让我看,我不看!”
“不是这样的!求你们了!我不想看!”
年轻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人挣扎的手,又把画面调整回来:“想不想再见到她?”
沉重的呼吸再次响起。
分崩离析的花叶重新回到枝干上,监测仪平静地滴答着。
男人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庞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眼泪渗进面颊上每一条不算年轻的纹路,他的手掌中紧紧拢着那片梦想,坚定地点点头:“想,这辈子都想。”
“那如果创造一个能够彻底治愈她的疾病,共享天伦的世界呢?”
中年人近乎疯狂地点点头:“我愿意付出一切。”
年轻男人又拉上了另一个观众,胸有成竹地拍拍他的肩:“这是一位来自北部城的女士,对吗?”
广场场景一变,同事们纷纷离开,唯独一个人被留下来加班,女孩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屏幕的蓝光映照出疲惫的脸,直到节庆的礼炮在窗外炸响,她惶然惊醒,急忙收拾东西回家,她躲避着车上的咸猪手和巷子里不怀好意的口哨,下车后又跑起来,瘦小的身影穿梭在左区迷乱的屋子之间,她跑得又快又灵巧,不断甩开身后**邪的视线,
耳朵精明耳朵机灵的巷内居民点亮了灯伸长脖子看着这出另类的求爱,又笑又闹开心至极。屋子的灯越点越多,延至百米外才遇见一间黑的,里头凄清破败,黑暗中有几双亮起的眼睛,眼睛们围了上来伸出手。女孩递上今天的钞票后,家人们一哄而散,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这才看清一且,脚下是用刀片割开罂粟果子的弟弟妹妹,更远处是大片绚丽而妖冶的罂粟,一轮圆月。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无限温柔与惋惜:“如果这一切都能改变,变成一个出生在南部城,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又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