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寸一寸松开了。
“有吃的吗。”
苏御的声音从肩窝里闷出来。
肖野还没反应过来,苏御已经偏头叫住了正要推车离开的乘务员。
“薯片,来一包。”
三块钱。
铝箔包装。
最普通的番茄味。
苏御单手撕开袋口。
这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用过的钢笔单支够买一百包这种薯片。
现在,他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
很脆。
然后又从袋子里捏出一片,直接凑到肖野嘴边。
手指上沾着调味粉。
三百天前,这只手连自己的杯子都不让别人碰。
肖野张嘴。
薯片脆得很响。
番茄味的粉末沾在他下唇上。
苏御的拇指擦过去,把那点粉末抹掉。
手指收回来时在肖野下巴上蹭了一下。
隧道还没结束。
应急灯的昏黄光线落在花衬衫的火烈鸟上。
对面座位吃泡面的大哥筷子停了一下。
看了看苏御,又看了看肖野,咧嘴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面。
旁边抱孩子的大姐也看过来。
目光里没有审视。
只有火车上才有的、陌生人之间短暂而善意的好奇。
肖野低下头。
薯片的番茄味还留在舌尖上。
很咸。
眼睛也很咸。
他把脸偏向车窗。
黑暗的隧道壁在窗外飞速后退,偶尔闪过一盏橘色安全灯。
七分钟。
十七岁那年他在这条隧道里哭了七分钟。
现在他肩上压着一颗脑袋。
怀里被塞了半袋三块钱的薯片。
身边的人穿着芒果黄的花衬衫,坐在沾着污迹的硬座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