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他没有反抗,娶了亲,有了你们兄弟两个。我们的关系,也就变成了你们后来看到的样子,见面就吵,疏离又陌生。”
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又看了看云初,眼神里带着歉意,也带着释然。
“你们好好陪陪他吧,我先回去了。”
不等兄弟俩开口,佩恩·艾斯转身,一步一步慢慢离开,背影孤单却平静。
他找了五年,现在终于知道莱昂安安稳稳躺在这里,躺在莱克哥身边,终于可以放下了。
云澈和云初没有挽留,只是安静地跪在墓碑前,陪着长眠于此的亲人。
厉辞和叶妄川也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守着他们,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风轻轻吹过,带着温柔的暖意,仿佛是故人的抚摸。
痛苦
佩恩·艾斯从墓碑前转身,没有回半山腰的木屋,也没有回霍普金斯庄园,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王宫地下的关押室。
这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寒气,越往下走,血腥味越重,混着霉味和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像是闻不到一样,脚步平稳,一步步踩在冰冷的石阶上,没有丝毫停顿。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诺克斯·索恩靠在墙角,双眼紧闭。
左腿膝盖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血还是渗了出来,染红了大半截裤腿,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衫破烂,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狼狈。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抬头,嘴唇轻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来了。”
守在牢门外的侍卫看到佩恩·艾斯,立刻躬身行礼,伸手打开厚重的铁门。
佩恩·艾斯迈步走进去,目光落在墙角的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缓缓挪步,靠在对面的墙角,与他隔着几步远相对而坐。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他头也没回,淡淡吩咐道。
侍卫应声,轻轻关上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关押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佩恩·艾斯看着诺克斯·索恩苍白憔悴的脸,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戳心。
“索恩,你这样很痛苦吧。”
诺克斯·索恩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眼神浑浊,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
“痛苦?”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我痛苦了二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你杀了莱昂,以为是给莱克哥报仇。”
佩恩·艾斯没有接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人心。
“可你杀的人,是莱克哥的亲弟弟,是他从小护在手心里长大、不舍的碰一下的人。”
诺克斯·索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佩恩·艾斯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目光直直盯着他,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我很好奇,你既然忍了十几年,看着莱昂登基,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稳坐王位,都没有动手,又为什么突然发起政变?”
空气沉默了几秒。
诺克斯·索恩的眼神动了动,原本死寂的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悔,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他慢慢抬起头,迎上佩恩·艾斯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质问。
“如果是你,看着害死自己爱人的人,占着他的位置,享受着他该有的荣耀,安安稳稳地生活着,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