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司母看着这辆马车,愤怒地抓紧了衣角。
她多希望,司兰容不在车上。
可下一瞬,一只指尖如豆蔻般的纤纤玉手从车帘间探了出来,挑起车帘的一角。
司兰容从马车下来,眉眼明媚动人,却又带着万事了然的成熟稳重,是稳稳的当家主母架势。
司母看到司兰容的那一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竟然被司兰容瞧见了。
司母僵硬着身子看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呢。
明明司雅音才是嫁的最好的那个,明明她才该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现在变成了司兰容?
她只是嫁了一个被贬的魏家啊!
司母眼中的光缓缓聚拢,动了动嘴皮,喊她的名字。
可下一刻,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她再次出声,势必要将司兰容喊答应。
她是自己女儿啊,她落得这样的下场,她不能不管的。
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们是母女,是至亲血脉,她身上流着自己的血!
没有司雅音,她还有一个女儿可以依附!
她手脚并用着向马车爬去,可前面的人太多了,挡住她,不让她过去。
她声音嘶哑,却用尽了全力:“司兰容!”
“母亲。”司兰容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司母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的说道:“兰容,他们杀了你哥哥,把他们都抓起来!”
司兰容面色镇定:“我知母亲受惊胡言乱语,只是杀人这等大罪不可胡乱污蔑。”
“我二哥哥本就久病不愈,再加上家中遭难,难免伤神郁结,母亲莫要怪到他人身上。”
司兰容居高临下望着她。
司母抬头,刚想要呵斥她偏帮外人,却撞入一片冰冷的眸色之中。
司母怔怔地,胸腔里的愤怒在顷刻间哑然。
这一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司兰容再不是从前任由她摆布的那个司兰容。
她是魏家的少夫人,是受百姓敬仰的恩人,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存在。
司家落魄了,欠下一屁股的债,司父被停职,不再是通判,她这个母亲日后都得仰仗着司兰容,才能有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