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兰容起了个大早,命青柠备了马车,打算前往府衙去交税。
秋收过后便到了交赋税的日子,高门大户家里都有功名在身,一般是不需要交税的。
但魏家被贬为庶民后,功名尽除,就得按照规矩来交税。
原本司兰容是不用亲自去的,但她刚当家不久,各方关系需要走动维护,税收一事也是格外上心,亲历亲为是最好不过的。
宋云生在府衙门前候着,已经和门口的衙役打好招呼。
司兰容一来,便有衙役前去通报。
等待的功夫,司兰容看见有身材高壮的佃户拿着空口袋,耷拉着脑袋。
壮汉眼中含着泪光,一瘸一拐从衙门里头走出来,裤腿上染了灰,两个明晃晃的大脚印。
“魏少夫人。”一名衙役从衙门里头走出来,脸上带着谄媚笑容。
“哪里用您亲自跑一趟,派个人来就成。”
司兰容淡淡一笑,“这事重要,我心中得有个数,跑一趟无妨。”
“大人,刚才那名佃户是怎么了?我瞧着他出来的时候……好像受伤了?”
“嘿嘿,夫人不用在意,那些贱皮子刁民,不打不长记性的。”
衙役冷哼一声,大约是觉着语气有些粗鄙,连忙说道:“刁民奸猾,交不够粮食,净想着滥竽充数,蒙混过关。”
“这官家的税是说一不二的,哪里容得他偷奸耍滑,您说是吧?”
司兰容扯了扯嘴角,“自然是的。”
“您里边请,坐着歇会儿,我带宋掌柜过去。”
衙役说着,朝宋云生做了个手势。
司兰容目光淡淡瞥过去,递了个眼神给宋云生,随后跟着另一名衙役进了衙门。
宋云生跟着衙役排队交粮,大厅里面摆放着几十只大斗,佃户们正在把麻袋里的粮食往斗中倒。
斗装满,上面抹平就是标准的一斗。
一旁的衙役拿了本子记下,给了票据,摆摆手:“还差一两银子,记得再来还。”
佃户不明所以,回头看去,不解道:“不是十五文一斗吗?小人这里是量过的,刚刚好……”
“啪!”
那人话还没说完,衙役一鞭子抽了过来,凶神恶煞吼道:“现在是十文一斗,知府老爷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人哆嗦了下身子,颤颤巍巍接过票据,连声道:“是、是,小人知道了。”
“滚!”
衙役扬鞭吼了一声,那人连滚带爬摔出大厅。
衙役的鞭子再度落下,对着旁边的佃户吼道:“看什么看?斗都没有装满!”
被吓着的佃户,连忙抱着麻袋往斗上倒粮食,直到堆了一个小尖尖。
正准备倒下一个斗的时候,衙役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斗上。
斗中粮食被这么一踹,沙沙滚落到地上。
撒在地上的粮食从不上称,算作官爷们的好处费了。
“倒满!”
佃户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往斗里加粮食,又堆出一个大大的尖。
衙役故技重施,又一次将斗踢了一遍,佃户咬着牙将口袋里的粮食再次倒了上去。
如此被踢斗三次,最后粮食口袋空空,他哆哆嗦嗦看着衙役。
衙役轻哼,给了票据,记了本子说道:“行了,你的账已经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