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城门口的时候,忽然走得慢起来,周边传来一阵嘈杂。
司兰容掀起车帘看了眼,道路两旁都跪着人。
许多插了草标售卖孩子的、卖身葬父的、贱卖良田的,都堆了一起。
被卖的孩子有和逢春一般大小的,男孩价格高些,二两至五两不等,身强力壮能下苦力的便能卖到五两,手无缚鸡之力却读过书的,能卖二两。
姑娘家也就一两银子左右,价格低贱。
还有那不会走路的,牙牙学语的,被抱在妇人的怀里不哭不闹,拿一双大眼睛瞪着生人。
司兰容放下车帘,心头百感交集。
不管是贱卖良田,还是卖儿卖女的,都是为了还上官府的青苗种子钱,被逼上了绝路。
可青苗法的推行,一开始打的却是利民的旗号。
看到这番景象,再回想最初推行政策时说的那般天花乱坠,只觉得可笑至极。
马车很快到了魏府。
司兰容叫来婆子把逢春带走教导,自己回了院子。
走到门口,司兰容瞧见了阿元,就问:“少爷回来了?”
“回少夫人,今日下午休沐,少爷午时便回来了,一直在书房呢。”
司兰容点点头,抬脚要往屋子去,走到半道似乎想到什么拐了个弯,奔书房去。
“夫君。”
书房的门没关,她也没贸然进去,站在门口喊了声,得了魏承泽应允才进门。
“有事?”
司兰容面上挂着浅笑,“有件事,想和夫君商议。”
“咱们能否再买一些土地或荒山?”
她虽掌家中中馈,但这件事是做不了主的。
家家户户祭田的数量皆有限,司兰容也不清楚魏家还能不能再添置。
魏承泽闻言,先是愣了下,随后道:“可以,祭田数量没满还能再添置,不过也添不了太多,顶多再加一百亩。”
他没有问她买祭田做什么,权当司兰容是又想做旁的生意了。
司兰容微微蹙眉,轻声道:“一百亩恐怕不太够,如何才能增加祭田数量?”
魏承泽冰冷的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自然地瞥开了头。
“夫君?”
司兰容往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增加数额很难吗?
他怎么这神色。
魏承泽喉结微滚,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有些心神不稳。
心跳咚咚加快,他觉得浑身热起来,耳根子更是滚烫的厉害。
司兰容再往前,“是不是让夫君为难了?若是这数额不好增加,那就当我没提。”
“不是。”魏承泽快速吐出两个字。
司兰容扬起小脸,巴掌大的脸上那双明眸,熠熠望着他。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硬邦邦的:“生孩子。”
“什么?”司兰容没反应过来。
魏承泽木着脸,“添丁进口,孩子越多,数额越多。”
司兰容如遭雷击。
雪白的脸上,一点一点染上红晕,直至将她整个人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