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落到卷宗上,只见卷宗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文相轻启,东边突发旱灾,微臣于一月前上奏圣人,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回应。”
“灾情严峻,耽误不得,微臣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文相禀明圣上。”
宁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咱们这是摊上事了。”
魏宁想起昨夜司兰容的话,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抓起宁远的手就往外走:“走,去见文相。”
“你疯了?这是谁写的你知道吗?万一是对方陷害咱们呢?”宁远压低声音拉住他,“你别冲动,就当咱们没看见。”
“你不都看见上面写的了,说已经上奏过,但却没有任何消息,很明显就是被人给压下来了,你现在捅出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才是自寻死路!”魏宁眼睛一凝,“这些卷宗原本是给谁的?”
“温知旭啊。”
“温知旭是文相的学生,写这条子的人定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把这张条子夹在给温知旭的卷宗里,就是好让温知旭将情况告知文相。”
“灾情一事非同小可,我们若是知情不报,才是犯了大罪。”
“这条子是给温知旭的,就算要陷害,也是陷害温知旭不是我们。”
魏宁拽着他,一路奔向内阁。
“内阁重地,不得喧哗。”
文相办公房前,两名守卫厉声喝道。
魏宁掏出腰牌奉上:“二位大人,劳烦禀告文相,在下翰林院侍读官魏宁有要事求见。”
其中一名守卫取过他的腰牌打量了一眼,随后将腰牌还给他,“二位稍等。”
守卫进了里屋通报,不多会儿便拉开房门,侧身让开:“文相让你们进去。”
魏宁和宁远对视了一眼,宁远哆嗦道:“咱们真要去啊?”
“都到这里了,反悔也已经晚了!”
魏宁将他一拽,宁远脚下踉跄着进了屋。
“见过文相。”
二人隔着一扇竹帘行礼,里头的人正看着卷宗,听闻声音缓缓抬起了头。
“起来吧。”文相淡淡道。
“听守卫说你二人有要事禀告,是何事?”
魏宁和宁远对视一眼,吸了口气道:“有关东边旱灾一事。”
“旱灾?”文相愣了一瞬,起身从竹帘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二人。
“本相并未听闻过任何旱灾消息,你二人从何得知?”
魏宁伸出手,将一张纸条奉上:“今日宁远去取卷宗批阅,三司六部的人让他给温知旭一并带回,宁远寻不到温知旭,韩学士便让宁远先替温知旭批阅着。”
“我们在卷宗里,发现了这张纸条。”
文相看着纸条,脸上并无任何变化,目光却越发锐利起来。
他盯着魏宁,厉声道:“你可知,此事意味着什么?”
“学生明白。”魏宁不卑不亢的答:“对方将纸条送入翰林院,借温知旭想递到您的手中,说明朝中有人刻意压下旱灾一事。”
“能够避开您的眼,隐瞒如此大的灾情,此人身份必然不低。”
“那你不怕?”文相眯起眼睛。
魏宁挺直背脊,声音清冽却坚定:“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为官者,当以天下百姓疾苦为念,以天下兴亡为责。”
“做到此两点,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