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磐也未必包藏祸心,天海关一战,他们损失也不小,提出以钱换人之法,也是情理之中。”
“若他们拿了钱不放人呢?光是圣上被狩还不够,还要再添一个人进去吗?”
底下争得面红耳赤,全是攻讦之言,无一句对国家、对眼下困境有益。
文相好整以暇地站在底下,仿佛置身事外。
长公主冰冷的目光看过来,“文相,你有何高见?”
“臣可不敢有什么高论。”文相慢悠悠地说着,“若不是姜怀寻到我府上,今日我也不会出现在朝堂上,毕竟臣已经被长公主贬回家去了,不是吗?”
长公主双手攥得死死,指甲嵌入掌心里,深深吸了口气。
文相拱了拱手,貌似恭敬:“长公主,圣上临行前既已令您监国,那国之大计,还当由你一语裁之。”
长公主环视众人,她如何能裁?
明明此事已经瞒得密不透风,可偏偏文相带着人把事情传了个遍。
眼下不仅是朝堂之上,整个天下都知道,圣人被俘了。
长公主气得心里发慌。
之前尚且能推说没收到北磐的消息,可如今人就在面前,她还能如何?
“本公主如何能裁?岛国利润的三成,那是在生剐我大唐的肉,我若不愿为迎回圣人,则难逃不义不悌之责;我若自愿为使,则我大唐恐面临灭国之难。”
“列为臣工,若是你们面前摆着两杯毒酒,一杯是砒霜,一杯是鹤顶红,你们会选哪一杯?”
群臣默然。
长公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可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从两杯毒酒中选一杯呢?”
她目光炯炯。
终于,有人似乎领悟了她话中之意,猛然惊醒:“不错!北磐人如今也必定头痛该如何安置圣上,难道我国不付赎金,他们便敢危及圣人的性命吗?”
“我们大可拖上一段时间,让他们不再奇货可居。”
这话正中长公主的下怀,却不能由她来说,来决定。
但如果这是朝臣普遍的意见,她……
“一派胡言!”
却听一声怒斥传来,当即便有人挥着手中茐板,暴怒地砸过去。
甘御史跳着脚骂:“圣人蒙难,汝等却丝毫不见着急,可还配称人臣?”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长公主看着殿内乱成一团,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把此事就此拖下去,一直争论个无结果才是。
“本宫有一人选!”
正在此时,皇后疾步而来,环视群臣,昂声道:“岛国三成利换回圣人,长公主却屡屡阻拦,不知姑姑是不愿圣人回来,还是舍不得这些银子?”
“放肆!”长公主怒喝,拍案而起。
皇后漠视她,“姑姑为难,那本宫便替姑姑择一人,忠勇侯!”
“岛国之事乃侯夫人一力促成,其中厉害除了圣人,就只有忠勇侯夫人最为清楚,也更能与北磐周旋。”
“再者,此次被俘将士中,还有武德将军魏苍,本宫认为由忠勇侯及其夫人前去,最为合适。”
皇后环视众人,朝臣们也都有所触动——只要能解如今僵局,谁去都一样。
终于,有人出列请奏:“皇后娘娘所言在理,臣请长公主颁令,册封忠勇侯为迎帝使,迎回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