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蜀道艰险,粮草转运困难,所需费用巨大,陛下可还记得去年辽饷拖欠了三个月的事情?”
温体仁的话正好戳中了崇祯的痛处,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站了出来,大声驳斥道:
“温体仁!你这分明是借着钱粮的名义来行姑息养奸之实!蜀王是太祖的直系子孙,如果他有什么闪失,陛下将来如何去太庙向列祖列宗交代?
况且沈卫国已经做出了囚禁蜀王的行径,这明显是目无天子,怎么还能招抚呢?”
“曹大人此言差矣。”
温体仁转向曹于汴,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着,
“蜀地偏远,我朝立国以来,土司叛乱时有发生,哪一次不是恩威并施才得以解决的?
如今陕北的高迎祥、张献忠还没有平定,辽东的皇太极又虎视眈眈,如果再和蜀地开战,岂不是要三面受敌,陷入困境?”
“住口!”申用懋再也忍不住,向前一步瞪着温体仁,“你这分明是在为自己的党羽张目!我听说沈卫国在成都的时候,曾经宴请过你的门生,莫非你们早就有勾连?”
“放肆!”温体仁脸色骤变,指着申用懋的手指微微颤抖,“申用懋,你竟然敢血口喷人!老夫深受国恩,对朝廷忠心耿耿,岂容你这武夫在此污蔑!
陛下,申用懋无中生有污蔑老臣!请为老臣做主!”
“够了!”
崇祯重重地一拍御案,“朕问你们的是平叛之策,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互相攻击,泼脏水!温体仁,你说招抚,那派谁去招抚?申用懋,你说进兵,那谁来担任大将?”
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烛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温体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再次躬身道:
“陛下,臣举荐一人,此人便是石柱游击将军楚轩。楚轩曾以百骑破皇太极的后营,足见其智计过人。而且他与沈卫国有夺功之仇,必定肯全力效力。
更重要的是,他熟悉蜀地的情况,石柱又离成都近,调兵遣将也会相对比较容易。”
“荒谬!”
申用懋立刻厉声反驳,
“楚轩擅长的是野外作战,成都城高池深,难道要靠他那几杆燧发枪去破城吗?温体仁,你这分明是借刀杀人,想让楚轩去送死!”
“申尚书何必危言耸听?”温体仁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兵贵精不贵多,楚轩在京畿的时候,就能用以白骑牵制近十万鞑子军队,如今他的手下部中远超当初,此番平叛自然也可以如法炮制。
而且沈卫国的兵军械匮乏,军纪涣散。如果楚轩能用奇计打败他们,那是朝廷的福气;
就算不能取胜,也不过是折损一个偏将,对大局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温体仁的这番话看似公平,实则暗藏杀机。
崇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楚轩在德胜门的神勇表现,又想到京营确实难以担当大任,最终咬牙说道:
“准奏。着楚轩为平叛先锋,总领四川军务。温体仁,你兼管粮饷转运;申用懋,你负责调火器营协防。退朝!”
当崇祯拂袖离去后,温体仁和申用懋在丹陛旁擦肩而过。
温体仁低声冷笑道:“申尚书不必着急,且看楚轩如何用百骑平定十万大军。”
申用懋则狠狠地瞪了温体仁一眼,咬牙切齿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