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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敌友（第2页）

现在虽然是夏天，可雨天的风还是会让人觉得寒冷，龙忍进行着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时间竟然忘了把衣服还给姜夕夜，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被废弃了的工业区，没有阳光的天气，倒真的有点儿像恐怖片。

“六百！”姜夕夜在废墟中喊叫着，“你在哪里？我来救你了！”可回应他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真的确定它在这里吗？”龙忍对姜夕夜仍保持怀疑状。

“它的主人确实把它扔在这里了！”姜夕夜肯定地说。

雨越来越大，地上的泥土被雨水打湿，黏黏地粘在龙忍白色的鞋子上，而姜夕夜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废墟中寻找着，终于，在左前方的野草地中，看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松狮犬。

“六百！”姜夕夜焦急地向那边跑去，那只松狮犬的毛发全都打了结，后腿上有斑斑血迹，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雨中，一动不动。

“六百！”姜夕夜哭喊着冲进野草地，不顾一切地抱起了这只松狮犬，可它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连身体都变得冰冷，“呜……都怪我……怪我来晚了……”

龙忍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说不清自己是被什么东西震撼到，泪水竟和着雨水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马上擦干了眼泪，轻轻走上前，拍拍姜夕夜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为什么，为什么……”姜夕夜只是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为什么养了它又丢掉它，又为什么要伤害它？呜……”

这一切的起因，都缘于人类的自私与冲动。

“我……我第一次在梦里见到它的时候，真的以为那是自己的一个梦，”姜夕夜失魂落魄地开口，“我看见它的主人开着车转了好几圈，然后把它丢在了那里……六百又饿又渴，可它仍然坚信自己的主人会来接它……”说到这里，姜夕夜抬头看着龙忍，直直地问：“你知道又饿又渴又期待又绝望是怎样一种感觉吗？每次听到车的声音，它都会以为是自己的主人来接自己了，可每一次都失望……可六百是多么想回家啊，它拖着疲惫的身子，凭着仅存的记忆，一边闻，一边寻找回家的路……”

“姜夕夜，你振作点儿……”龙忍不想看到这样的姜夕夜，这会让他不忍心对他下手的！

“可它竟然落到了这个下场！”姜夕夜突然变得愤怒，他瞪着眼睛，冲着龙忍吼叫，“它那么辛苦地回到了家，它的主人不但不高兴！而且还把它的腿打伤，然后扔到了这个地方！它再也无法回家了，它再也走不动了，难道这就是人类的目的吗！这样对待自己的宠物，人类真的忍心吗？”

“你冷静点。”龙忍使劲压着姜夕夜的肩膀，“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的……”

“是我！”姜夕夜此刻已经陷入了疯癫状态，“是我太笨！第一次梦见它的遭遇，听见它求救的声音，我以为是个梦，第二次，我仍然以为是个梦，直到它现在……呜……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做……”

“呜呼——”就在此时，姜夕夜怀中的松狮犬六百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六百？”“六百？”两个人同时呼唤，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它还活着！”姜夕夜和龙忍对视了一眼，显得异常兴奋，不等姜夕夜反应，龙忍赶紧用外衣包住六百，虽然松狮是一种中型犬，可连续几天的饥饿让它轻得能够被轻松地抱起来了。

“你还发着烧呢，这里又不好叫车，我们跑远一点儿，看能不能拦到车。”龙忍说完，就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了，姜夕夜马上跟着跑去，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两个人边跑边偶尔对视一笑，十几分钟后，终于见到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停下，司机看到了龙忍手中的狗，略微为难地说：“你的狗实在太脏了，弄脏我的车子的话，我就没办法接客人了……”

“我会付你三倍的车费的！”龙忍坚决地说。

“上车。”司机也很痛快，“去哪？”

“悠莉宠物店。”

三

账单，又是账单。

悠莉安静地坐在宠物医院里，把今天收到的账单逐一打开，排列好，然后直直地盯着看。她最近好像跟账单特别有缘，不，主要是身边这群奇葩的朋友，明明族里那么有钱自己却穷得要死的姜夕夜，看起来根本不需要钱的迟寄灵，还有那个曾经很有钱而且改不了乱花钱的臭毛病的龙忍，“你是疯了吗？干吗给他三倍的车费！”忍无可忍，悠莉还是冲旁边的龙忍吼了出来。

“嘘嘘……”龙忍一个劲儿冲悠莉做着手势，同时指了指在旁边挂着吊水熟睡中的六百和姜夕夜说，“他们都需要休息，你小心点儿别吵醒他们。”

“笨蛋！”悠莉握着拳头不知道要怎么发火，虽然早就料到了姜夕夜会这么做，但是没想到他接手的第一个对象竟然是六百这样可怜的宠物狗。

龙忍的手摸了下姜夕夜的额头，过了一会儿，松了口气似的，说：“呼，好像退烧了，我以为他会更严重呢。”

“不会的。”悠莉很肯定，这样的事情她经历得太多了，每一次遇到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她总会浑身难受，直到吸收动物的愤怒并转嫁到伤害它的人类身上，她的心脏才会恢复正常跳动，而姜夕夜的症状正是一个开始，也是他的选择，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会听到、梦到这样被伤害的动物，直到他彻底崩溃……

龙忍的手一直轻抚着六百，口中轻声低语着：“你为什么要叫六百呢？你这么可爱，你的主人怎么忍心伤害你？不过你放心，你现在安全了，我们会照顾你，帮你找位好主人的。”

悠莉看着龙忍，虽然一直觉得他是个目的不纯的怪人，但他此时的眼神和对六百的态度却告诉她，他没那么糟糕，可是，一码归一码，虽然悠莉对龙忍的看法改变了一些，但欠债还是要还钱的，于是，悠莉动了动嘴角说：“这次的车费加上上次医院的检查费，恐怕你要给我打一年工才能还清这些钱了。”

“什么！”龙忍情急之下不禁跳起来，“一年？我的检查费才多少钱啊！”

“还有利息呢。”悠莉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有我为你担心而导致茶饭不思的幸苦费，”说到这里，悠莉顿了一下，接着卖关子，“不过，如果你能完成我安排的工作，说不定我可以不用你还钱。”

可恶！龙忍在心里碎碎念着，早知道他离开家的时候就多带点儿钱了，当初他以为只要几天就可以回家所以没准备太多钱，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钱难住，可是万一他给爸爸打电话要钱的话，一定会因为他“离家出走”的行为被骂，看来还是要想点儿办法才行了！

“不如你就照顾这只狗和姜夕夜吧。”悠莉说这句话的时候，重音落在“这只狗”三个字上，姜夕夜的名字只是被她轻轻带过，“看你也很喜欢这只狗，就帮它找新主人吧！”

“真的吗？”龙忍表现得很兴奋，很显然，他现在整个脑子里都充斥着“这只狗”三个字，“你说的超额完成工作，就是做这点儿事吗？”

“是啊。”悠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因为我最近很忙，实在没时间照顾这只狗了，姜夕夜又生着病需要人照顾，所以你白天的时候打扫完店铺就照顾他们两个好啦！”

“好的！”龙忍答应得很干脆。

悠莉见自己的诡计得逞，赶紧笑呵呵地站起来准备离开：“那么，我就先回去看店了，照顾狗狗还有给姜夕夜做饭洗衣服之类的事情就交给你啦！”

“好的！”龙忍仍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悠莉的身影离开宠物医院，他才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给姜夕夜做饭洗衣服？我是保姆吗？”只可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悠莉已经不见了身影，而紧接着，姜夕夜就伸了个懒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