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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命之责（第1页）

第六章生命之责

宠物医院里，姜夕夜和悠莉安静地坐着，手术室里，夏医生正在为六百做着手术，这个手术意味着，从今以后，六百，将是一只有残缺的宠物。

一

“阿嚏！”龙忍穿梭在雨中，再一次打了个喷嚏，离他住的公寓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而他身上仅剩的一点儿钱也被自己花掉了。“真倒霉。”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吸了吸鼻子，“姜夕夜好了，我可感冒了，谁来照顾我啊？”想他十几年来吃喝不愁，如今竟然要受这样的罪，反正都怪驱魔族的那些家伙啦！所有的账都记在他们头上好了！

“孩子？”慈祥的声音从龙忍背后响起，他回头的工夫，一把大伞就替他遮住了雨滴，一位友善的老爷爷正担忧地看着他，“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没带把伞呢？”

面对这位陌生人，龙忍尴尬地笑笑，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忘了。”

“那找间咖啡店坐着避避雨也行啊！”老人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担忧的表情。

龙忍这回更加尴尬了，身无分文的他怎么好意思免费在人家的店里坐着呢！

老人似乎看出了龙忍的心思，笑了笑，对他说：“不介意的话，去我家换件衣服吧，这样可是容易感冒的。”

“我……”龙忍本想拒绝，可是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继续走了，虽然很小的时候老师就教育他不要跟陌生人走，但怎么说他也是从小坚持健身学过各种自由搏击的男生，一个人对付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这老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于是，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老人的家就住在附近，也是很老旧的小区，但这小区的环境让人舒服，龙忍跟着老人走进一栋楼内，在一扇铁门前，老人停住脚步，打开了房门。

龙忍瞬间就后悔来这里换衣服了，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屋子里到处都是撕碎的报纸和砸烂的碗盘，乍一看，甚至有种案发现场的感觉，龙忍吞了下口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老人见状，有些尴尬，他抖了抖雨伞，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的儿子……脾气不太好。”

“没……没关系，哈哈哈。”除了这句话，龙忍此时还能说什么呢？碍于情面，龙忍不得不走进屋内，虽然屋内很乱，但并不脏，角落里没有灰尘，看得出是经常打扫的，龙忍很自觉地帮忙收拾地上的碎片，这倒让老人有些感动了。

“砰！”还没来得及交流，屋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过了一会儿，里间的门打开，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一脸不悦地从里面出来，在他抬头看见龙忍的那一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开始了让龙忍膛目结舌的行为。

“啪！”年轻男人随手抓起一个杯子，向地上扔去，那陶瓷杯立马就被摔成了两半，“我不是说不要把陌生人带回家吗！”显然，他是对龙忍的突然到来表示不满。

“这孩子只是来这里躲雨的，小阳，你别胡闹了。”老人试图上前阻止男人的行为，可这个被他称为小阳的男人，却在被他触碰到之前就狠狠地关上了房门，只留下老人一个人在原地默默地哭泣。

龙忍这次深深地知道了什么是尴尬，他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让他很难受。许久，老人转过身，强颜欢笑，泪痕还夹在眼角的皱纹里，但笑容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他翻开衣柜，拿出一件大汗衫和短裤，递给龙忍，说：“这都是过气的衣服，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喜欢，但是，还是先换上吧，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谢、谢谢。”龙忍僵硬地接过衣服，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没见过爷爷奶奶，接触过的年纪大的人，也只有驱魔族那些自以为是的长老而已，而面前这位老人，已经触动了他的内心，他甚至不知道要如何与这位老人交流，这样的无所适从，让他深深地感觉自己没用。

老人似乎看出了龙忍的窘迫，企图用无所谓的态度让龙忍安心，于是，他轻轻蹲下身子，捡起被打碎的杯子，故作轻松地说：“我已经习惯了，没想到会吓着你，真是抱歉。”

“没、没什么。”龙忍赶紧摆手，继而又说，“刚才那位，是您的儿子吗？”

“嗯。”老人点头，叹了口气，又垂下了头，继续说，“一年前出了车祸，腿……唉……所以就变成……”

“砰！”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屋门再次被重重地撞开，屋内的男人一脸怒气，完全没有对待长辈的尊敬，他扯着嗓子疯了一般大喊：“我不是说了让你别老说我的事吗！滚！你们都滚！滚出去！”

“小阳，你……”

“滚！滚！”男人歇斯底里，疯狂地晃动着轮椅，几次差点儿从上面栽下。

“大叔，你别激动！”龙忍再也看不下去，冲过去抓住了男人的轮椅，他不知道自己一时间的力气竟然可以这么大，一把就止住了男人疯狂的晃动，可是，抓住之后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三个人沉默着，一时间都震惊得忘记了下一步动作。“我……这……”龙忍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要说什么，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三个没用的字，“对不起。”

“快点儿走！”男人咬着牙，恶狠狠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接着，推开了龙忍，又摔上了自己的房门，把龙忍隔在了门外。

老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龙忍很识时务地换上了衣服，虽然衣服既不合身也不好看，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可龙忍仍非常感激，老人抱歉地递给龙忍一把很旧的伞，说：“雨可能要下很久，你带着这把伞吧！”

“谢谢。”龙忍接过伞，不忘再接一句，“我明天就会送回来的！”

老人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百元钱，塞给龙忍，说：“看你不像是附近的人，打车回去吧。”

“不、不用了！”龙忍哽咽着拒绝，只是一位从未见过的老人而已，却能够如此好心地帮他，而他，因为自己的私仇……

“砰！”男人卧室的门又被撞开了，男人冷冷地看着龙忍，嘲讽着说：“哼！你就是想骗钱吧，现在你如愿了，可以滚了。”

“骗钱？”龙忍不悦也不屑，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他以前是从来也不把钱放在眼里的少爷，可今天被说成是骗钱的骗子，这样的耻辱他怎么能忍！这样想着，他一把抓住了老人塞给他的一百块钱，咬牙切齿地说：“我收下这些钱，但是我明天会三倍奉还！你等着看好了！”说罢，朝老人鞠了一躬，在男人耻笑的眼神中离开了这里。

可是，出了门之后，那瓢泼的大雨却让他想起，自己根本已经身无分文了，上哪去弄钱还给老人呢？

二

悠莉宠物店里，六百躺在一张婴儿床里，失去了右后腿的它正在吃高级狗罐头。

“嘁，还以为它会因为失去腿伤心难过得不得了呢。”悠莉趴在婴儿床旁边，冲姜夕夜嘟囔着。

“六百很聪明。”姜夕夜摸着它的脑袋，温柔地笑着，“它没有失去生命，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