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北卫所
“我来还你东西。”张止潇将玉笛递过去,“昨日你睡过去了,我看它别在身上磕身,就给你取下来了。我想它应该对你很重要,就先帮你收着。”
而纪伶看着张止潇,迟迟没有伸手过来接。
记忆里有个少年,为了赶上临别时把这笛子送到他手上,跑乱了头发……
张止潇悬着手,但没有催他。
纪伶最终接了过来。
“谢谢,它确实对我很重要。”纪伶摩挲着笛子说:“这是我弟弟留下的……唯一的物件。”
“他不在了吗?为什么?”张止潇脱口问道,见纪伶眸底一黯,垂眼道:“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纪伶摇摇头,看着他,“是我没能保护他。”
蒋裕抱刀靠在门口,看见两人一道过来时,下巴一阵僵硬。倒是纪伶十分自然地同他点了下头,就与张止潇进门去了。俨然一个熟客。
这就一同进膳了?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蒋裕不可思议之余,也盘算起了别的。
今届的武状元,授的是御林北卫所指挥之职,有实权。三殿下初入宫闱,若能收拢了这人得个盟友,也算好事。
只是,这事要跟王爷说吗?要怎么说?
食厅里,两个人方桌对坐,侍女们正在摆菜。一阵“叮叮当当”
的盘碗声后,侍女们轻步退下。
纪伶看着桌上菜品,想到昨天晚上,总是有点心难安。他知自己酒品不好,一向是自控甚严的,昨晚实在被那几个同届考生劝得狠了。也不知道张止潇怎么带他回来的。丢脸就算了,别做了什么吓到人才好。
“怎么了,不舒服吗?”张止潇见他眉头轻锁,想他可能是宿醉头痛,说:“我让人给你煮碗醒酒汤吧。”
“不用了,我什么事也没有。只是……”纪伶想了想,还是说:“昨晚我喝高了,若是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还请包涵。”
张止潇不说话了。
左脸颊被抚过的麻痒仿佛还在,被纪伶一提起,似乎还升起了点热度。
纪伶看他沉默,越发肯定心中猜测,懊恼得不行。
良久,张止潇先拿起了碗筷,“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甚是安静。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快回了皇室。现在,该称呼殿下了。”饭后两人走在庭院里,纪伶不无感慨地说。对面少年看起来较之半年前长高了点,也更为沉稳了些。在心性这一块,张止潇总像是跳着生长的。
张止潇似笑了下,“但说起来,我认识你这么久,却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现在知道刚刚好。”纪伶停住脚,在张止潇回过身来时,拱手一个礼,“御林北卫所指挥纪伶,见过三殿下。”
张止潇站在树影里,若有所思,之后道:“大人客气,来日说不定还有倚仗大人的地方,不知大人可愿与我结个朋友?”
纪伶莞尔一笑,“我们不本来就是朋友吗?”
蒋裕看着人出了院子,才从树荫后面转出来。
“小主子,人已经走了。”他说。
张止潇收回目光,“你做什么要偷听?”
“我是主子的卫,主子到哪跟哪是应该的,可不需要偷听。”蒋裕环手胸前,摸着自己下巴审视张止潇,“还是殿下能耐啊,三言两语就把人收进来了。”
“我没打算让他入我幕下的意思。”张止潇从树影里走出来,伸出掌心看了看已经淡去的疤痕,说:“我与他半年前就已相识。他待我很好,不过也许是因为我貌似故人。”
高冷小主难得多说了几句话。蒋裕好奇心被勾起,“听起来有点故事啊。然后呢?”
可惜张止潇不再说下去。
“这件事就不必告诉王爷了,我不想带什么目的去接近他。”张止潇带了点警告意味跟他说。
蒋裕不以为然,“你怎么这么较真呢?横竖是要结交,顺便把人收为己用不是一举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