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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时间真的不多了（第1页）

第256章时间真的不多了

“是你的人，在你默许甚至指引下，故意泄露给我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剥开伪装的残忍，“那些数据，那些激进的推演，根本就是你实验室里未公开的核心废案。你早知道它们危险、不成熟，甚至可能存在致命的缺陷。”

傅婉清眼中的锐利和疯狂凝固了一瞬，像是完美面具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江让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滞，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冰冷弧度：“你让我去当，去当逼迫温软的恶人。成功了，突破是你们的，温软被绑上你们的战车。失败了，责任是我的，是我江让私自携带危险方案蛊惑了你们‘被保护得太好’的核心。”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些话，胸腔里那股被算计、被当作棋子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你现在跟我谈价值？谈退路？傅总，从一开始，你就没给我留任何退路。你把我当成什么？一颗用过即弃的探路石，还是一剂刺激温软的猛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尖锐对峙的窒息感。钢琴的烤漆表面冰冷地反射着顶灯的光晕，将傅婉清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藏于袖中的手指似乎又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但她的眼神却在最初的怔愣后，迅速沉淀为一种更深、更冷的幽暗。那并非被戳穿后的慌乱，反而更像是一种……被提前触底后的麻木审视。

几近凝固的沉默里，傅婉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江让。”她缓缓说道，声音里那点激动的破音消失了，重新变得飘忽，却裹挟着更沉重的疲惫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坦诚，“但也只是聪明了一点。”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但细微的颤抖出卖了她竭力维持的体面。

“是，资料是我给你的。那又怎么样？”她抬起眼，直视着江让眼中冰棱般的锐利，“你说的没错，那是废案，危险，不成熟。但它指出的方向，是不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快过基因崩溃速度的路？”

她不需要江让回答，答案彼此心知肚明。

“温软太干净，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顾晨楚宴这些人，把她养成了一株只需要思考阳光和雨露的珍贵植物。”傅婉清的语气里掺杂着复杂的情绪，有讥讽，有嫉妒，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怜悯，“可我们需要的是战士，是一个能在地狱里也能开出路来的大脑！温和的手段唤不醒她，那就只能用痛感，用她无法回避的道德困境！”

她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苍白的脸颊上那丝不正常的红晕再次浮现：“我是在利用你，江让。从你选择踏入这个漩涡开始，你就应该有所觉悟。这里没有无辜者，每个人都是赌徒，拿着自己和他人的一切做赌注。”

“我现在把你最后那点侥幸也撕掉，不好吗？”她歪着头，眼神疯狂又清醒，“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继续按照我的计划，去做那把最有效的‘钥匙’，不管用什么方法，撬开温软的壳，逼她发挥出她应有的价值。那样，你或许还能在这场豪赌里分一杯羹，得到你想要的资源、地位，或者……活下去的机会。”

“要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江让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门。去告诉温软，这一切都是我傅婉清的阴谋。你看他们是会感激你的‘正义’，还是……会因为你知情不报、甚至一度参与其中，而首先将你彻底清除？”

她摊开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做了一个无奈却又无比冷酷的手势。

“你别忘了，你的那个宝贝外甥女现在也是命悬一线。你早就没有退路了。从一开始，就没有了。”

江让站在原地，傅婉清的话语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愤怒依旧在燃烧，但那火焰的底层，却开始渗入一种无力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被利用，只是此刻被**裸地摊开在明面上，更加残忍地证实了这一点。

他凝视着傅婉清，这个被病痛和野心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女人，像一株开在悬崖边濒临枯萎的毒花，散发着最后也是最浓烈的危险气息。

他确实没有退路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江让眼底那冰棱般的锐利和灼人的怒火慢慢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认清了现实后的决绝。

“你想要结果，”他说，“可以。”

傅婉清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江让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但我需要真正的权限，而不是当一个只负责传递危险废案的信使。我要你实验室里所有相关方向包括所有失败和禁忌的实验数据，全部对我开放。”

傅婉清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的眼睛审视着他，权衡着。

“还有，”江让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停止你所有绕过我的小动作。这是我和温软之间的事，怎么说服她，由我来决定。你，只需要等着看结果。”

这不是商量，这是谈判。是他在认清自己棋子的身份后，强行为自己争取来的、一点点执棋的可能。

傅婉清沉默了更久，窗外微弱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最终，她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可以，但是温软妥协是迟早的事情，你别忘了，傅九川现在应该也不会比我好过。”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烟，“但别让我等太久，江让。”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架冰冷的钢琴上，轻声道：“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