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就自己忍着?”她把药瓶举到他面前,“吃这个?傅瑾琛,你知道这种药吃多了会怎样吗?”
傅瑾琛没说话。
“会依赖。”苏晚一字一句,“会伤胃。会上瘾。”
“我知道。”傅瑾琛低声说,“我控制剂量了。”
“控制剂量?”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以为这是吃饭?还控制剂量?”
她把药瓶重重放在桌上。
“明天去医院。”她说,“全面检查。我陪你去。”
“不用。”傅瑾琛立刻说,“我后天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要谈……”
“推了。”苏晚打断他。
傅瑾琛怔住。
“推了。”苏晚重复,声音很坚决,“或者我去跟周铭说,让他替你。”
“晚晚……”
“傅瑾琛。”苏晚看着他,眼睛通红,“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撑着不说,我就不会心疼?”
傅瑾琛僵住了。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傅瑾琛的呼吸很重,带着压抑的痛楚。
苏晚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不是。”傅瑾琛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只是……怕。”
“怕什么?”
傅瑾琛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怕你是因为可怜我才留下。”
苏晚愣住了。
“你说什么?”
傅瑾琛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这半年,你对我的态度变了。”他慢慢说,“会对我笑,会让我接安安,会让我陪你吃饭。”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心软了。因为我为你挡过刀,因为我为你开记者会,因为我……看起来很惨。”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怕这些好,这些温柔,都是因为可怜我。”他转过头,看着苏晚,“怕你觉得我病了,你不好意思离开。怕你是因为同情,才说爱我。”
苏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脆弱。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这个在北城呼风唤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