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毫不恋栈,驾着抢来的快船,裹挟着冲天烈焰与滚滚浓烟,如一支淬毒的夺命利箭,破空而去,直射湖州!
湖州城城内,洪天寿还在做着赵瑗溺毙、罪证永沉的美梦。
忽闻城外白鱼滩方向杀声震天,紧接着黑龙寨方向火光冲天,急报如雪片般飞来:“水寨弟兄……被杀散了!”“有人从城里杀出来了!是……是赵瑗!”
湖州知州府内,洪天寿正为黑龙寨船坞遭袭的噩耗雷霆震怒,下一道消息却如晴天霹雳——本该“溺毙”的赵瑗,竟率众杀到了湖州城下!城门处早有内应呼应,竟是周折、裘兴!周必大带人打开了城门!
刹那间,湖州城堕入血海火狱!
赵瑗,李晚舟打头,身后是满身血污、双眼赤红的江湖义士和被解救的水寨兄弟,如一把烧红的尖刀,裹挟着滔天怒焰与必死决心,沿长街碾压而去!
仓促集结的衙役、私兵,在这股舍命扑击的气势面前一触即溃。
裘兴带着寻影卫从旁策应,精准狙杀带队军官;周必大指挥漕帮青壮呐喊鼓噪,扰乱视听;尤达更是在暗处接连拔除敌方暗哨。
混乱如同瘟疫蔓延。
当赵瑗带人砸开湖州府衙大门时,洪天寿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把玩的一对玉胆“啪嗒”落地摔得粉碎。
他甚至没看清赵瑗如何近身,就被李晚舟干净利落地一脚踹翻,冰冷的剑鞘死死抵住喉咙。
府衙内外,通判张奎、县令陈德元等一应核心党羽,在惊惶失措中被一一锁拿。
整个江南贪腐集团的脊梁,被这一夜血腥的暴风骤雨彻底打断!
铁证在胡铨保护下,也被寻影卫顺利起出。
拂晓的微光,艰难地穿透湖州城弥漫的滚滚黑烟,落在重新整肃过的府衙阶前。
洪天寿与十余名核心党羽,面如死灰,身遭绳索紧缚,头颅触地,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胡铨的账本卷宗、被解救的官员、关乎江南漕运、军资、田亩、官卖的滔天巨蠹黑幕——人证物证,悉入掌中!
半月后,八百里红旗快马踏破晨露,惊破临安城寂静。
临安城钟磬齐鸣。赵构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湖州案卷和洪天寿一党的累累供词。
尤其当赵瑗密奏中提到洪天寿私兵装备、水寨构造、挪用军需的精确细节以及解救官员、缴获的完整证据链时。
这位深居九重的帝王心中惊惧、狂喜与后怕交织。
洪天寿竟在江南坐大到如此地步,若无赵瑗雷霆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等泼天大功,也彻底稳固了赵瑗继承大宝的根基,无人可撼。
“吾儿……当真是社稷之福!”
赵构握着赵瑗的手,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释然。
“这江山,悬危半生……是该交给你了。”
一纸禅位诏书,在群臣山呼万岁中,尘埃落定。
禅位大典刚过半月,又是举国同庆。
新帝大婚。
此乃大宋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典——一帝,同时迎娶二后。
钦天监择定的吉日,临安城披红挂彩,满城桂香馥郁。
朱雀大街自宫门至朱雀门,净水泼街,红绸铺地。
仪仗煌煌,鼓吹震天。
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呼,皆仰首争睹这旷世之礼。
两顶规制略异却同样奢华无匹的凤銮喜轿,在百官簇拥、万姓瞻仰中缓缓入宫。
一顶绣金凤牡丹,象征国母之尊,内坐郭府嫡女郭云岫,凤冠霞帔,仪态万方,乃社稷礼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