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已经走进了房中,朝屋里的方桌走去。
月溯跟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云洄浅色的身影倒成了一线模糊的光影。月溯悄声走到云洄身后,离得那样近。他望着一片黑暗中,身前云洄弯下去的细腰轮廓,下意识地抬起手来。
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将手搭在云洄的腰上。可是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云洄一边将吃的从食盒里取出来摆放,一边说:“你一向睡得很晚。刚刚来的时候瞧着屋子里漆黑一片,想你不该那么早睡,还以为你不在呢。”
她转过身去,却不知道月溯就在她身后,毫不防备地撞到月溯胸膛。她向后跌去,手下意识地撑扶桌面。
桌上几个碗盘磕碰,发出细脆的声响。
“阿姐!”月溯伸手扶住云洄的腰。
柔软与温暖从月溯的掌心渗进他的身体,悄悄温暖着他冰凉的四肢百骸。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手背到身后,说:“太黑了。”
“那你还不快去点灯。”一片黑暗里,云洄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
月溯立刻转身去点灯。
一声擦响,一簇亮光掉进黑暗里。那一簇亮光逐渐放大、晕开,直到照亮黑暗的屋内。
月溯低着头,一连点了几盏灯,将屋内的暗黑与阴私全部赶走。
“所以你刚刚在屋子里是睡着了吗?”云洄问。
月溯轻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有些困,小眯了一会儿。”
“那是陪祖母累着了。”云洄朝月溯走去,停在他面前,含笑问:“那姐姐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你摔下床了吗?怎么回事?做噩梦了吗?”
月溯的手一抖,手中蜡烛滴下一滴蜡油落在他的手指上。他低着头,心虚地不敢去看云洄,胡乱说:“我不做梦。”
云洄收起玩笑的心思。刚刚屋子里黑,如今燃了灯又离得近了,云洄瞧出月溯脸色有些不正常。
她伸手,用指背贴了贴月溯的额头。
月溯的身体突然一僵。
“还好,没烧。”云洄把手放下来。她隐隐觉察出月溯身体发僵,皱起眉来,疑惑地问:“月溯,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呢?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要说的。”
月溯抬起眼睛来,今晚第一次直视云洄的眼睛。他双眸澄澈干净,盈着人畜无害的单纯笑意。
在过去的几年,他从云洄的述说里拼凑出云朔的模样,然后努力去学习去模仿。如今真的见到了云朔,可以笑得更像他了。
他笑得那么乖顺,然后朝云洄晃了晃手,说:“滴上蜡油了。”
云洄笑起来,催他快些弄掉蜡油,再来吃饭。
月溯听话地点头,洗了手,在云洄面前坐下,接过云洄递来的筷子,闷头吃起来。
云洄来前已经和父兄他们一起吃过了,此刻也不吃,坐在月溯对面,看着他吃饭。她刚遇见月溯的时候,他不肯吃肉食,只吞青菜。十来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吃素呢?她想着法子去学做饭,努力学了几道拿手的荤菜,才哄得月溯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