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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是巧合还是缘分（第1页）

第十章是巧合，还是缘分

这几天正在上线运行新的综合征管软件，它的好处就是整合了税收数据，基本上算是数据应用的第一步。纳税人来缴税，只要输入纳税人识别号，通过网络访问市、州级数据库，调出该纳税人所有的纳税信息，收钱，打票后，数据自动传到数据库保存。这样把数据集中起来，就能进行相应的纳税评估、税负分析等等统筹规划，比原来简单的收税、开票更先进了。

我刚来这里，遇到了这个大项目。冬天的色须一般是没有电的，因为实在太冷，只要有水的地方都是冰，半公里宽的雅砻江也不例外。我只有点着蜡烛自己先熟悉安装流程和业务流程，幸亏单位的大块头UPS不错，就这么练了两个晚上，就熟悉了基本操作。

“小刘，这么晚了不回家？黑灯瞎火的干啥？”突然吴局长站在我旁边，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噢！头儿，我正在熟悉软件，明天就可以教他们了。”我有些高兴地说。

“喔，那好！那好！哎呀！辛苦你了，小刘，感冒好些了没有？”

“也没怎么好，输了液，没流鼻涕了，可是咳嗽得厉害，吃了好几天的药，后来也去输了液，还是不行。”

“哎！这里就是这样，一个感冒要拖上一个多月。这样吧！省城有一个培训，等这个工作告一段落你去参加吧，顺便看一下母亲，调养一下身体。”

“好啊！”我高兴得差点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吴局长也微笑着看着我。

这下可以看看妈妈了。

第二天上午，吴局长把单位负责征收管理一线的同志叫到我跟前：“大家都去，跟小刘学，要学好，学会，缺氧不缺志，都给我拿出点精神来，学不会今晚不准睡觉，点着蜡烛学，我说得到做得到，到时候别怪我不给面子。”

我和央金、向巴、多吉几个进了办税厅，一人一台电脑就开始了学习。我先跟他们讲了基本的操作。然后高瀚文走到我身边说：“小刘，不要讲得太深了，你把他们日常容易用的都讲一下，然后再让他们操作一次，必须我来检查，如果不会全部重新学。藏族同事在计算机方面可能底子要差一些，注意不要太深了，讲懂为原则！”

“知道了。”我点点头。

因为高副局长是主管业务的副局长，他主抓这次软件上线运行工作，所以特别叮嘱了一句。

刚讲了一会儿，头儿过来说要大家到他办公室开会。

我们进去依次坐好，吴局长很严肃地开始了讲话：“说两个事儿，第一，这次软件上线工作，是一把手工程，上级领导很重视，特别给我们分来了色须县第一个科班出生的大学生，如果拖了后腿，我脸上就难看了，我难看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好看，给我记好了。第二，上次收那一卡车木材税的事情，上级已经把叶明卫调到了州府工作，小叶同志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也不会有后遗症。以后大家收税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叶同志的精神是值得大家学习的，他也是幸运的，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要先做好准备再上去理论，身上必须要带武器防身，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喊。

我纳闷了，到底什么事情，没听出个名堂。

“那个拉木材的司机，杀了我的兄弟，至今逃逸，根本没办法抓得住，更没办法追回偷逃的税款，他的背景很深，跟当地的很多有钱有势的人有关系，直到出事情前还有人来为他说情，让我减免他的税。大家以后区乡巡回征收的时候给我盯准了。”说着吴局长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散会后我问高局，到底会上说的是怎么回事儿？他才告诉我。原来叶明卫是半藏半汉的干部，藏语说得挺好。当时北面的寺庙在修小电站，因为是活佛给的钱，算是造福地方百姓，顺便也给寺庙供电。本来是件好事儿，可是这里的藏族牧民不懂税法，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穿制服的人给他一张票，就要拿走他辛苦赚来的钱，为修建电站运输水泥、沙石的建筑材料老板一直在偷逃税款。我们就强行征收，其实一车木料也就两百元，可是很多人在为他求情。藏区这个地方很特殊，涉及到寺庙的问题就很难办，我们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并一再宣传了税收的必要性。这下他们就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能逃就逃。有一次叶明卫、向巴和多吉下乡征收上半年的税款，在他们回程的车上发现了一公里以外的运木料的大东风，他们就追了上去，小叶先下车出示了证件，要他们下车补税并接受罚款，谁知道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藏族牧民，拿起身上的配刀就朝小叶胸口刺了过来。当时向巴反应快，一脚踢开了凶手，和多吉拖着小叶就往车里退，开着车直接往西海的医院送。幸好抢救及时，全身的血差不多都换完了才保住了命，刀刚好扎在心脏的左侧，差2。3公分，小叶就没救了。

我听着高局讲，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里离可可西里近，很多地方也就是无人区，杀死了人丢在山上，几天、几个月，或许几年都没人发现，这就是我们的税收环境，以后一定小心啊！”高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多年后，一部《可可西里》才让我想起了这件事情。我们的生命，又何尝不像里面的寻山队员呢？

下午还是继续操作演练，这么冷的天气，打印机全部都罢工了，高局长和我们在一起，几个人看着机器只能是“望机兴叹”，税票打印不出来。“有了！你们等我一下！”高局转身离开了，不到一会儿提着一个电吹风进来，说：“把电插上，先吹第一台试试！”然后对着机器“呼啦呼啦”地吹起来，吹了五、六分钟，高局说：“再试试！”。我一按打印，果然机器开始工作了。

“天哪！看这里有多冷！”我不住地摇着头感叹道。

“别废话了，快开始吧，一边吹一边打！”李哥说着忙开了。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吃了饭回来又点着蜡烛一个一个挨着操作演练。直到十点左右，才一个个通过了。晚上，我收拾行装准备回省城参加培训，心里想着可以看见妈妈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在路上颠簸了三天，终于回到了成都，看见妈妈就冲过去抱着她，妈妈吃惊地问我怎么回来了，还以为是我偷跑回来的。

“没有，我是回来培训的，时间是一个月。”我说。

妈妈高兴地说：“那我去超市买东西，一起去，我好好地做一顿。”

晚上，我和妈妈吃饭，边给她讲这二十来天的见闻。我还是告诉了她色须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有多冷，有多荒凉。妈妈听得很仔细，也很悲伤，我也明白她是舍不得我。

我还告诉她我们培训机会很多，以后可以经常回来。

回成都的第二天，要去税务学校报到。因为走得匆忙，几乎没有带衣服回来，就随便穿了件大学时候的衣服去。报完名的时候已经快要上课了。我就夹着书上了教学楼。在楼梯上遇到一个女孩。

“请问这里是文秘班的教室吗？”我问她。

“是的！就这间。”她指着对面的教室说。

然后我就径直走了进去。她还站在楼梯口望着我的背影。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这也是我和她第一次对话。

当时我以为她是外班的学生，而她，则以为我是老师。

一次偶然相遇，仿佛前世早已注定。

四年后，她成了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