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看了孔闲一眼,孔闲的内心此刻正在激烈挣扎,他明白当前的处境已经不由他选择。虽然他是警察,面对罪犯,不能妥协,可枪手挟持着警员,已经做出随时会开枪的动作。
“开门!”叶大卫突然喊道,这一声喊提醒了孔闲,他拔出枪,指着叶大卫,和后座的警员合力把叶大卫推下了车。
双方手上各握有人质,形成了对峙局面。
“让你的同伙把枪放下。”孔闲威胁叶大卫,叶大卫沉声说:“你以为这个人是来救我?我却认为是被派来杀我的。”
“少废话。”孔闲呵斥道,紧接着冲枪手喊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警方是不会跟罪犯谈判的,马上把枪放下。”他本想给枪手施加压力,谁知话音刚落,隧道两头便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紧接着射来无数道刺眼的光芒,将隧道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快上车!”叶大卫话刚出口,却已来不及,前后的车辆将隧道两头堵住,然后从车上冲下来好几个荷枪实弹的蒙面枪手,将警车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孔闲看清了形势,只要他轻举妄动,可能随时会被射成马蜂窝。他盯着那些蒙面抢手看了半晌,咽了口唾沫,带头放下枪,然后任由枪手把叶大卫抢了过去。
叶大卫没有反抗,虽然不知道从警方手里带走自己的是什么人,但他感觉自己凶多吉少。临走前,他与孔闲对视了一眼,随后被推上了车。
孔闲的目光尾随着叶大卫上了车后,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的目光,眼里流露出一丝阴冷而又得意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赞叹道:“真听话,要是所有的警察都跟你一样,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那么多矛盾了。”
“杂碎,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总有一天,一定会抓住你们。”孔闲狠狠地回击道。
蒙面人拔枪抵着孔闲额头,狂笑着,趾高气扬地笑道:“那就要看你还有没有机会活着见到我。”
被推上车的叶大卫,因为亲眼目睹枪手冲孔闲和其他警员开枪而挣扎起来,但随即被打了一针,然后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龙炎脸色缓缓摇曳着酒杯,平静地品味着血一样的红酒,眼里满含欣赏的表情。在他嘴边,残留的红酒,像极了血丝。
他刚刚得知手下已经从警方手里救出叶大卫,本来冰冷的心脏开始有了温度。
两天前,叶大卫从码头上抢走了他的一批重要货物,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人间蒸发。不久之后,他便得到叶大卫落入警方之手的消息,为了找到丢失的货物,决定铤而走险,从警方手里抢人。
他冒险从警方手里抢人,不仅是为了出气,惩罚叛徒,更是为了拿回被叶大卫抢走的那批货物,因为事关他的性命。为了保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这是人之常情。可他也明白,自己这样做,会让警方像疯子一样,对自己更加步步紧逼。
“把人给我好好看着,先让他尝尝背叛龙帮的滋味儿。”龙炎向手下下达了命令,一仰头,喝干了杯中酒,眼里浮现出一丝狞笑。
一阵刺耳的钢铁撞击声由远而近,在如此寂静空旷的地方,尤显得刺耳。
叶大卫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他被刺耳的敲击声惊醒时,才发现身在昏暗的仓库,四肢被绑住,动弹不得。
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离自己不到两米的位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他脑子仍有点昏沉,眼皮无力地耷拉着,药劲儿还未完全过去。
可是,无人应答,回答他的是硬邦邦的棍棒。
叶大卫连同椅子倒在了地上,任凭棍棒打在肉体上,却完全无法反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撕裂,身上的血液也在倒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嗷嗷的叫声。
几分钟过后,暴风雨般的殴打终于过去。
叶大卫的脸紧贴在冰冷的地上,嘴里渗着血,稍微一动就诱发出一阵阵被撕裂般的剧痛。
他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快碎掉,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令他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随即吐了出来。
几分钟后,他再次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漫天的雨水倾盆而来,劈头盖脸地淋了他一身,他站在原地,回望着来时的方向,浑身冰冷,像落汤鸡,再也无力逃跑!
“让你装死!”一声尖利的呵斥声,差点没把叶大卫的耳膜震破。他恍恍惚惚地睁开眼,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个梦,从天而降的雨水,只不过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站在面前的人,弯腰看着他,发出阵阵狂笑。
叶大卫无比难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姓叶的,少他妈给我在这儿装死。龙哥说了,只要不弄死你,给你留下一口气,怎么着都行!”那人用手中的棍棒戳了戳叶大卫的脸,叶大卫鼓起浑身的力气争辩道:“你们真的弄错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哈,哈哈……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龙哥的脾气你是清楚的,要想痛快点去见阎王爷,那就合作点,保准让你没有痛苦地走,可要是还嘴硬,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这小子说完,又狠狠地踹了叶大卫一脚,叶大卫痛得龇牙咧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我也不想对你下狠手,也别怪我没提醒你,得罪了龙哥,基本上就是个死人了。要想活命,那就好好想想该怎么跟龙哥解释吧。”那人拖着棍棒,吹着口哨,摇晃着身体慢慢走远。
叶大卫的脸依然贴在冰冷的地上。因为被殴打,加上寒冷,他的嘴唇变得乌黑,两只眼睛深陷在脸颊。可他明白自己不能就此死去,所以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眼里闪耀着灰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