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龙椅换个人来坐
“金珠?”李正谊眼中眸色暗淡几分,“她还真的毫不避讳朕的脸面。”
他亲判的谋逆罪臣,她不跟着众人一起指责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宫中露出怀念萧家人的模样。
不过换一个角度而言,她敢做的如此明目张胆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是萧承徽?他的好妹妹可是萧承徽的婶母,总比他要了解吧。
李正谊正思索着景利突然跪下,让他治罪。
“爱卿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臣有负陛下重托,未把萧承徽尸首带回,使陛下如今忧心,是臣的不是,还请陛下降罪。”
李正谊亲自走到景利身前扶起他,“朕知道这事不是你的错,无须自责。”
他又想到了那群倚老卖老之人所教养出混账子孙,整天就知道吃喝睡,活脱脱是个草包,要不是他们不想吃苦他早就能看见萧承徽的尸首,也不用像如今这般怀疑思索了。
“那日的沼泽深不深?”
景利点点头,“沼泽地处密林,有沼气,温度也很低,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总是会有奇迹发生。因此属下也不敢轻易下决断。”
“那···你觉得他是不是萧承徽?”
景利垂着头,说出自己已经在心中反复打磨过多次的答案,“若单论相貌确实很像,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可其他的东西便是南辕北辙了,陛下此前也应该知道这个萧小公子是何德行吧?让他低眉折腰事权贵简直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今日殿上的付咏西虽一派正气但难掩其骨子里的低眉顺眼之态,像极了出生穷苦人家却才华横溢,奋力挣扎后置身繁华之地的假清高样。依臣所见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去拜访金珠公主,以求自己能依仗公主的权势跻身状元。”
李正谊细细听着,仔细品味半晌后忽拍案叫绝,大赞景利眼光独到,怪不得他也觉得他们有些不同,但到底没想起究竟是那儿有问题,原来是骨子里的东西。
贱民就是贱民,难怕脸长得再像,终究不能与他们这种天生的贵族相比。想到这李正谊心情好了很多,他重新歪倒在美人椅上,让大太监拿来后宫的绿头牌,没有美女陪伴的日子他可受不了。
见李正谊不再追问,景利吁出一口气,看来陛下暂时放下了这件事。付咏西应该可以安稳的活下去,只是很有可能外放离京。这些事他不会再去管了,替他在陛下面前说出这番话已经对明月有了交代,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付咏西独身一人走在街上,一眼瞟见旁边有家糖果铺,当即走进去,想着给单小蕊和旭日、旭月买些,最近为着殿试,自己已经几天没有给她们买喜欢的小玩意了。
走进铺子,跟着小二的招呼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小隔间,隔着屏风,付咏西朝里面的人行一礼,道:“拜见齐王殿下。”
这间糖果铺子是前日齐王殿下飞鸽传来的见面之地,让他从紫宸殿出来后来此见上一面。不然今后见面怕是不易,李正谊一定会暗地里派人紧跟付咏西。
里面的人摇开扇子,好整以暇地道:“今日在朝堂的戏甚为精彩,他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看来很是担心当年与萧家秘密再次传出去。不过碍着自己的面子,与众多朝臣和皇姐的面终究没发作出来。现下估计在各种找方法核对你的身份呢。”
“陛下除了疑心甚重之外,还是一个极为自傲的人。他对于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的自信,所以,若是今日我没有等来将我下狱的圣旨就意味着我今后会很安全。”
“没错。”李正复合上扇子,赞许地道。
“萧承徽,我今日想问你一句,你进朝堂究竟是为了什么?”
付咏西答道:“自然是为了还萧家一个清白,我们从未想过谋逆。”
李正复低低的笑了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萧家有没有谋反你以为李正谊他自己不清楚吗?他不过是从众多幌子中扯了一个看起来最冠冕堂皇,让朝臣纷纷站到他这一边的理由罢了。萧家日益繁盛的权势才是罪魁祸首。枉你萧承徽看人心如此之准,却没看透事情最终的本质吗?你洗不清萧家背上的罪。”
付咏西握紧自己的拳头,他的话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他的心里,将其刺的生疼。他一直不愿意去细想的事情今日被人**裸的挑开,就像已经被狠狠捅过一刀的心脏开始流血,然后结痂,好不容易长好又被人粗鲁的撕开。
他情愿萧家那么多的族人是被污蔑而死,也不愿意想他们的死仅仅是因为拦住了他们所忠心的皇帝想要大权独揽的愿望。
这太不值了。
对于以前那些为了让李正谊安慰登上皇位所付出生命的族人而言,这是一个很残忍的事实。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的死换回来的是萧家今后的荣光,却没想到是刺向要害的一把利剑。
“所以”李正复没有停,他站起身,来到屏风对面,与付咏西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一张屏风,他继续道:“只有龙座上换个人,你才能帮萧家平反。”
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个世界上最大逆不道的话。付咏西定定的看着屏风,他承认在齐王说出这番话时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阵兴奋的锋芒,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话说起来很简单,可真的做起来确是难上加难。
知这等大事他很难立马做出决定,李正复也不逼他立马表态,只让他回去好好想一想,还有去拜访公主之时记得多为他说几句好话。她这个妹妹跟他可不一样,他与哥哥都不受先皇喜爱,因此封地偏远,狭小,没有自己的军队,也没有特加的爵位。
李诗怀不仅有上好的田地,还拥有一支独属于她自己的私军,甚至父皇还允许她可以议论朝政大事。这也是她为什么能保下萧家唯一一支血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