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对错难分
朱砂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样的死亡方式,是朱砂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自打来到大商以来,朱砂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了太多太多的第一次,痛苦、惊骇和诧异充斥着她那单纯的世界,冲击着她那原本简单毫无杂质的世界观。
清风袭来,吹动了温良的衣衫,好像他还活生生的,随时能够跳起来给朱砂致命的一击。
朱砂眨了眨眼睛,目光,慢慢地从温良的身上,转移到了他身后的挺拔身影。
青色长衫轻舞,一头黑发飞扬,那飘逸的身姿带着优雅的味道,他高举手臂,以温良的身躯挡住了他的面容。
竟然,只用一支手臂,便能提得动这魁梧身材的温良!
温良的尸体在慢慢地下降,朱砂看到那缓缓露出的,是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庞。清冷、无绪,黑眸婉若寒潭深不见底,面具下那淡桔色的唇却微微地上扬着,露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在笑吗?
手一抖,温良的尸体便轰然倒在了地上。
“可惜了我的发带。”他低下头,瞧了眼那勒住温良的缎带,轻轻地叹息一声。
人……一条人命,竟然比不得一条发带所带来的叹息么?朱砂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张神秘却俊美的脸庞。
“青云?”朱砂轻轻地唤道。她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青云,虽然这次的城高围猎乃是白石招待外使的活动,作为冰蓝郡主的使者,青云出现在这里并不足以为奇,然而,在这样的一个紧要关头出现,却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青云唇角微扬,抬起头来,清冷的眼眸迎上了朱砂。
笑意渐浓,青云突然举步,朝着朱砂走过来,似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便已然欺身至了近前。低下头,青云朝着朱砂的脸颊抚去。
干……干什么!
虽然心中对青云素来报有好感,却怎奈这是只刚刚杀过人的手,朱砂下意识地向后仰去。
那只手顿了一顿,寒眸微眯,青云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虽然那眼中有掩不住的笑意,映在朱砂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疼。
修长的手指在朱砂发上轻轻一拔,系着发辫的缎带被他抽了出来,像是一匹绸缎攸然滑落,朱砂一侧的头发尽数散落。
“你欠我一根带子。”青云说着,将朱砂的发带拿起,毫不客气地拢住飞舞的长发,系了上去。
这样的一种姿势,露出青云修长而结实的颈子,清冷冷若细瓷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妖冶。朱砂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是一种冷到极至的媚,艳到至极的美,这是,比女人还要美的一种动人吧?
“疯子!”在朱砂身后的文王白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过朱砂,愤然转身离开。
“哎,等一下。”朱砂被白华拉得一个趔趄,差一点跌倒,却又记挂着身后的青云,便急忙转过头瞧向青云。
这青云大概已然习惯了每次朱砂的离场方式,只是泰然自若地系好了头发,站在那里淡淡笑望着朱砂。
这般的表情,倒更加让朱砂觉得自己这样做太不礼貌了。
“白华,你等一下。”朱砂有点窘迫,她总觉得,自己方才躲避青云的方式就已经足够让他伤心,眼下这白华又是在做什么呢!“白华,青云好歹是救了咱们一命的人哎!怎么就这样说走就走了?”
白华却根本不予一理睬,紧紧拉着朱砂,大步朝前离开。
这白华的态度为何与玲珑一模一样?朱砂有心想要挣扎,却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得轻叫出声。但这白华到底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只是黑着一张脸拉着朱砂疾步离开。
青云却一言不发,只是笑望着朱砂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白华,我好痛哎!”朱砂几番挣扎不成,不由得用力将白华的手提起来,然后俯身重重地咬下去。
“哎呀!”白华被唬了一跳,急忙甩掉朱砂的手,一边捂着被咬疼的手,一边跳着脚吼道,“你这死女人,丑八怪,竟敢咬本王!难道不怕本王杀了你么!”
“你的本事还真是大,”朱砂好容易被放开,不由得甩了甩手腕,然后扶住了自己受伤的手臂,嗤笑道,“若果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何不刚才杀了那温良?”
“你!”白华气得瞪起眼睛,却终是被朱砂戳到了软处,只得气呼呼地揉着被咬的手,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