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传书,带着朱砂的期待秒祈愿,也带着清荷和玲珑的祝福,飞向千里之外的武昭国。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信鸽刚刚飞离“醉芙轩”没有多远之时,早已然有一个玄色的身影自屋檐上腾空而起,轻而易举地将那信鸽抓在了手里。
从信鸽的腿上取出一个小小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字“焰”。
“焰?”邪魅的薄唇轻挑,竟有几分赞赏之意,“好名字。”说罢,再次将那小纸条塞进了信鸽爪上的皮囊里,将信鸽放飞。
这么说,武昭国果然与本王猜想的一样,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呵……呵呵呵呵……”低沉的笑声似龙吟般,在暗夜里响起,那抹玄色的身影蝙蝠一样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南猎场受袭一事,似乎造成了异常强烈的影响。
那些前去陪国王白石狩猎的外使们,每一个都身受重伤。想来,这些外使所带的侍卫及亲兵,不是绝顶的高手便是最为亲信的精英,竟是死的死伤的死,使得这外使的势利大大的削弱。
作为受到良好保护只受了些许轻伤的白石,颁布了一道旨意,召那些外使的世子及家眷前来照顾。那些外使心中如何不知这白石老狐狸的打算,只叹如今自己已然身卧病塌之上,连行动都难,又被白石的亲王将宅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如何能够放出消息?恨得这些外使咬着牙放着屁地咒骂,将白石这三个儿子及未来子孙的**问候了个遍。
愤慨归愤慨,王的旨意就是上天的旨意,怎么都要执行。
而身为这些外使之首的冰蓝郡主则更为恼怒,她既无子嗣也无家眷,孑然一身,形影相吊。然而没有牵挂却并不等于可以高枕无忧,冰蓝郡主这会子被捆成一个粽子,躺在床塌之上狠狠地发着脾气。
“郡主……”随身的侍从怯怯地端了药碗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现在吃药好么?”
“吃,吃你奶奶个头!”冰蓝郡主扬手便将那碗药打翻,滚烫的药汁四溅,惊得那小侍从“哇”地惊叫出声,忙不迭跪在了地上。如此炽热的药汁溅在冰蓝郡主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子上,在白布上溅出朵朵深褐色的花。
“郡主息怒,郡主息怒……”小侍从叩头有如捣蒜。
“滚,滚!”冰蓝郡主有心想要去抽那小侍从的耳光,怎奈被捆得太过结实,连动也动不得,只得费力地扬着手,好似欢送一样地上下扬着。
“是,是……”小侍从连滚带爬地跑了。
冰蓝郡主恨得牙根痒痒,想坐坐不起来,赫然发现那小侍从若是真滚了,自己心头的恨意便更是无从发泄,不由得怒吼道:“回来,给我滚回来!”
那小侍从刚刚如获大赦地爬到桌边,给这么一吼,立刻顿在那里,满头冷汗地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过来!”|冰蓝郡主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想要用你的屁股对着本将军吗?”
“不敢,不敢!”小侍从急忙首尾相调,改用满头大汗的脑袋对着冰蓝,身体止不住地一阵哆嗦。
“过来。”冰蓝郡主恶狠狠地瞧着这小侍从。因这冰蓝郡主是个爱美的人,又极不喜欢异性,所以身边的侍从均是貌美如花的少年。而今这少年却像一只抽搐的蚂蚱,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哆哆嗦嗦地连直线也爬不利索了。
“将军,你何苦难为于他?”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叹息,小侍从立即像看到救星般地,全身都虚脱瘫成一坨。
“藏兰。”冰蓝郡主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立刻缓和了些许,僵硬有如木头般的手臂也垂了下来,“你去哪儿了?”
“我去探听一下消息。”藏兰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的柔,他冷眼瞧了瘫在那里的小侍从,低斥道,“不争气的东西,还不快滚。”
“是,是。”小侍从急忙抖擞精神,连滚带爬地爬出了屋子。
藏兰走过来,轻轻地坐在床边,清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温和:“不吃饭,也不吃药,身体如何能够好得快?”
“我如何需要好得快!”冰蓝郡主有如赌气一般地吼道,“谁希望我好的快?谁指望我好得快?谁?还有谁念着我?他们个顶个儿的巴不得我快点死了!”
“怎么就有人希望你快点死呢?”藏兰伸手替冰蓝郡主拢了拢乱蓬蓬的长发,“别说这些小孩子气的话。”
“怎么不希望?”冰蓝郡主邪恶地大笑,“那些外使,都巴不得分我的封地。那个老滚蛋白石,巴不得收回那片肥土。还有那些小贱人们,个顶个儿地希望我早死,好还他们自由!自由?哼,我能给他们自由才怪!等我死的那一天,要统统都拉他们陪葬,一个都别想活。下了地狱也要侍奉本将军!”
藏兰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阴霾,温和的目光攸地变得阴冷,终是转瞬即逝地,藏兰再次温和地笑了起来:“所幸,将军你受的不过是轻伤,调理一些时日,咱们就可回到边塞了。”
“那老狐狸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的,”冰蓝郡主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削蕃的意志如此坚定,甚至不惜翻脸无情,想必皇后娘娘和宰相大人都要动怒了。”
“将军的话可不全对。”藏兰的笑意味深长,“皇后娘娘到底是王的发妻,一家人如何不倾向于一家人?更何况,她的未来一半栓在王的宝座上,一半栓在太子殿下的宝座上,将军以为,皇后娘娘真的能在最后一刻倒戈相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