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公主您……不高兴了吗?”玲珑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又和文王殿下闹别扭了?”
“没有,”朱砂叹了口气,“没有什么事,我想沐浴。”
“好。”玲珑应着,一面招呼着绿玉尽快打来热水,取来花瓣伺候朱砂公主沐浴。
然而朱砂才刚刚解下腰带,便听得窗户那里传来了既轻,而又有节奏的声音。
“邦邦邦”三下。
是清茶!
朱砂急忙命玲珑前去开窗。但见那窗外站着的,果然是一袭黑衣,蒙住了脸的清荷。以这般打扮前来,断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朱砂的神色一凛,突然之间便联想到了那盏被卡在树枝之中的小莲花灯,心里不知为何产生了一股子的不祥。
“清荷,你怎么这会子来了?”玲珑的心里也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不免担忧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清荷点点头,将脸上的黑布拿下来,道:“公主殿下,玲珑,有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棘手的事情?朱砂上前一步,问道:“是什么事情?怎么个棘手法?”
回公主殿下。清荷道:“乃是在我国边境之地,甘宁。驻扎的官兵与大商的官兵起了冲突,现在两军正在僵持中。”
什么!
朱砂的耳边“轰”的一声响,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甘宁不是萨其将军的驻守之地么?”朱砂皱眉道,“萨其将军一向稳重而识大局,怎么可能会与大商的军队起了冲突。况且………”朱砂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商的军队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甘宁之地?”
月色如水,静夜无风,坐落在宫苑一角的醉芙轩与往日无异,任谁都想不到此刻其中的紧张严肃。
清荷皱眉沉吟:“现在的大商俨然一副国主之态,将武昭的领土视为己有,在武昭招摇过市已经不足为奇。只是不知萨其将军此次为何一反常态,实在是令人不解。”
朱砂咬着指甲,也是满面愁容,柳眉拧成了一团,“这样罢,清荷先回去,本宫探听到消息之后想办法告知与你。”
“公主有何打算?”
打算……
“本宫自有定夺,你们不必操心了。”
清荷走后,朱砂在房中徘徊了片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玲珑,去把本宫的披风拿来。”
“披风?”玲珑皱眉,“时近子时,公主还要外出?”
嘴上虽有迟疑,玲珑却还是将披风捧了出来,朱砂也不解释,小小的人儿将玄色披风紧了紧,钻进茫茫夜色之中。
朱砂坚定地往东乾宫方向飞奔而去,只希望泽哥哥能将事情透露三分,也解了自己心急,不枉自己跑得这么辛苦。可是,万一要是被侍卫撞见……朱砂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加快了步子,然而正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阵灼人的视线,转头一瞥,登时吓得尖叫出声!
但见眼前静立着一个女子,黑夜之中,唯有她的白衣如此突兀,被风吹起,飞扬有如招魂之幡,那黑发中露出的诡异脸庞更似夜叉,双眼直直地盯住了朱砂。
虽已知道那女鬼便是玉妃,但无人寂夜撞见这白衣黑发红唇,难免让朱砂三魂丢了七魄,腿脚一软就跌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大喘粗气。
“玉妃,你在这里作何?”
朱砂嘟囔,有三分嗔怪,玉妃却依旧站在那树下,脸色比起上次更为难看,露出的皮肤上出现不少青紫色的瘢痕。
“公主这般焦急,”想这玉妃也是瘦得没了力气,连声音也微弱如垂死之人,“许是知道了甘宁之事?”
朱砂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嘛,”玉妃苦笑,“我一无所事事之人,有的是时间打探这等事情。只是要劝公主不要参与此事,祸水之深,全非公主想象那般简单。”
朱砂知道玉妃是一番好意,然此事关乎武昭国土,要让朱砂赧颜苟活,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朱砂哀求语气和紧张目光的轰炸之下,玉妃欲言又止几次,终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什么?!蓝月之玉?!蓝月之玉和我们武昭有何关系?”
玉妃虚弱地扶着树干,“公主有所不知,蓝月之玉本是乾青国宝物,乾青灭国的时候托付给了武昭,被埋于甘宁。大商必然是知道了这秘密所以前去寻找,以王的性格,志在必得啊!”
脑袋里乱成一片的朱砂急着证实此事,也顾不上玉妃,踉踉跄跄就往东乾宫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