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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从塔山到胡斯克瓦尔那（第1页）

18从塔山到胡斯克瓦尔那

四月十五日星期五

尼尔斯就这样坐在老妇人身边，整夜几乎都没有睡觉，快天亮的时候，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见了他的父母。男孩子几乎快认不出他们来了，父母头发变得灰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尼尔斯问他们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父母回答说，那是因为他们太思念他了。男孩子既感动又吃惊，因为他原来一直认为，对他而言，能摆脱父母，他会非常高兴的。

男孩子早晨的时候才醒来。屋外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他自己先在屋里找了点面包，随后给雄鹅和母牛喂了点早餐，接着把牛棚的门打开，让母牛走到附近的农庄去。只要母牛单独走出去，邻居们毫无疑问肯定会地想到，她的主人肯定出了什么事。这样，邻居就会赶到这个荒芜孤寂的农庄来探望老妇人了。之后他们就会发现农庄女主人的尸体，然后就会把她安葬的。

尼尔斯和白雄鹅、灰雁刚飞上天空，就远远地望见一座山坡险峻、山顶平缓的高山，那就是塔山。阿卡和亚克西、卡克西。科尔美、奈利亚、维茜、库西以及六只小雁早就在塔山顶峰等候他们了。当雁群看到雄鹅和灰雁终于找到尼尔斯时，不禁爆发出鸣叫、拍动翅膀和喊叫声，那欢愉的场景简直难以形容。

塔山的悬崖陡壁上几乎从上到下都长满了树木，唯有顶部是光秃秃的。人们完全可以站在那里看向远方，纵览四海。假如我们朝东面、南面和西面看，看到的只是贫瘠荒芜的高原，除了灰暗的杉树林、棕色的沼泽地、寒冬冰封的湖泊和灰蒙蒙的此起彼伏的群山外，其他什么也没有。连大拇指儿也觉得创造这块地的人十分马虎，敷衍了事，用石头随意堆一堆就完事了。但北面的景色却完全不同。看起来造这块地的人无疑是怀着极大的热情，态度一丝不苟。北面全是巍峨壮丽的群山、平缓的峡谷和蜿蜒曲折的小溪，一眼就可以望到那片碧绿的维特

恩湖。湖面上冰已融化，湖水清澈透明，闪闪发光，就好像里面装的不是水面是蓝色的光。

正是维特恩湖使北面的景色如诗如画，风光旖旎，美不胜收，因为好像那道湛蓝色的光从湖中升起，又撒向大地。这道蓝光笼罩着森林、矮屋、房顶以及坐落在维特恩湖畔的延切平市的塔顶，让人赏心悦目。大拇指儿想，如果天空也分国度的话，那它们肯定也是像这样蓝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对天堂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了。

当天傍晚，大雁们朝着蓝色峡谷继续飞行。大雁们心情异常的开心，一路上高声歌唱，到处都充满欢乐，凡是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到他们在空中的喊叫声。

自入春以来，这是人们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春天。在此之前，人们是在风雨中度过的。现在天气忽然放晴，人们向往春天的温暖的和碧绿的森林，不能安心工作。当大雁群在晴空中欢快地、自由自在地飞过时，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向他们。

这天塔山的矿工最先看到他们，那是他们正在矿井口忙着挖矿石。当他们听见大雁的叫声时，就停了下来，其中的一个矿工向大雁们喊道：“你们要往哪里去啊？你们要往哪里去呀？”大雁们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尼尔斯却能听懂，他从白雄鹅的背上探下身子，代替他们回答道：“我们要到那种没有镐和锹的地方去。”

矿工们还以为是大雁传递了自己的愿望呢。

“带我们一起去吧！带我们一起去吧！”他们喊道。

“今年不行啊，”尼尔斯喊道，“今年不行啊！”

大雁们沿着塔山河的方向朝孟克湖飞去。一路上他们还是大声喧闹喊叫着。延切平市及其周围的大型工厂都位于孟克湖和维特恩湖之间那条细长狭窄的陆地上。大雁群首先飞过的是孟克湖造纸厂，那是碰巧人们午休完毕，现在都忙着上班去了，工人们成群结队的走进工厂的大门。当他们听到大雁的叫声时，停下了脚步，稍稍侧耳聆听了一会儿。

“你们要去哪里啊？你们要去哪里啊？”工人们向雁群喊道。

大雁们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因此尼尔斯又替他们回答道：

“我们要到那些没有机车的地方去。”

当工人们听到男孩子的话时，还以为是自己内心的愿望通过大雁的叫声变成人的声音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带我们一起去吧！”一大群工人一齐向大雁们高声喊道，“带我们一起去吧！”

“今年已经迟了啊！今年已经迟了！”男孩子对工人们回答说。

紧接着大雁们掠过了著名的位于维特恩湖畔的斯莫兰的火柴厂，规模巨大，像一座城堡，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没有人在工厂院子里，但在高大、宽敞明亮的厂房生产车间里，年轻的女工正坐在那儿往火柴盒里装火柴。外面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因此她们打开了一个窗户，大雁们的叫声恰好从窗户里传了进来。一位最靠近窗子、手里还握着一个火柴盒的姑娘稍稍探出身子向雁群喊道：

“你们往那里去？你们往哪里去？”

“我们要到一个不需要用火柴的地方去！”男孩子又替大雁们回答到。

那位姑娘还以为她听到的只是大雁的叫声，但又觉得仿佛模糊的听出了几个字，因而她又朝天空喊道：

“带我一起去吧！带我一起去吧！”

“今年不行呀！”大拇指儿回答道，“今年不行呀！”

工厂的东边就是延切平市，坐落在城市最理想的位置上。细长狭窄的维特恩湖东西两侧的沙岸非常陡峭，但湖的正南方沙墙却已经坍塌，好像是故意为了迎接要到湖上去的人们打开一扇门似的。延切平市正好位于大门的正中央，左右两侧都是山峦，背靠孟克湖，面朝维特恩湖。

雁群在狭长的延切平市上空经过时，依然像在农村一样喧闹叫嚷。但是城里却没有一个人对他们喊叫问话。当然大雁们也不会期待城里的居民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而向他们喊话。他们顺着维特恩湖岸继续向前飞行，不一会儿就到了萨那疗养院。此时几个病人正在游廊上尽情地享受着春天带来的清新怡人的空气，恰好听到了雁群的叫声。

“你们要到哪里去啊？你们要到哪里去啊？”其中一个病人用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向大雁们问道。

“我们要到一个没有痛苦和疾病的地方去！”男孩子回答道。

“带我们一起去吧！”病人们说。

今年已经不行了！”男孩子回答，“今年已经不行了！”

雁群向前又飞了一段距离就到了胡斯克瓦尔那。它坐落在一个低洼的山谷里，四周环绕的是陡峭瑰丽的山峦。一条小溪从高处**，形成细长狭窄的瀑布，特别美丽。山脚下有很多作坊和工厂，工人的住宅遍布谷底，房屋周围长满了鲜花和野草，一座小学位于谷底中央。大雁们经过那里时，学校正好大下课铃，一大群儿童排着队从教室里走出来。他们人数众多，不一会儿整个校园里就挤满了孩子。

“你们要到哪里去啊？你们要到哪里去啊？”孩子们听到大雁的叫声问道。

“我们要到一个既不用读书也不用做作业的地方去！”男孩子回答道。

“带我们一起去吧！”孩子们喊道，“带我们一起去吧！”

“今年不行了，等到明年吧！”尼尔斯喊道，“今年不行了，等到明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