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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山里的大雁阿卡（第1页）

2雪山里的大雁阿卡

傍晚

那只雄鹅仗着自己可以高飞在天空，能俯视整个南部平原，开始戏弄起别的家禽起来。但是，不管他有多么快乐，也于事无补，因为到傍晚的时候，他开始感到疲惫不堪了。他努力加深呼吸和加快拍动翅膀，但是仍然远远的落在后面。

那几只飞在队伍尾部的大雁留意到这只家鹅落伍了，便向飞在最前面的领头雁叫喊道：“喂，从大雪山来的阿卡！喂，从大雪山来的阿卡！”

“什么事？”领头雁问道。

“白鹅掉队啦！白鹅掉队啦！”

“马上告诉他，快点飞更省力！”领头雁回答说，一边继续向前飞。

雄鹅尽力按照她的建议去做，努力加快速度，但是他已经精疲力竭，径直朝耕地和牧场周围已经剪过枝的槲寄生树丛中坠落下去。

“阿卡、阿卡、大雪山来的阿卡！”那些飞在队尾的大雁看到雄鹅痛苦地挣扎就又叫喊道。

“你们为什么又喊我？”领头雁问道，从她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她已经不耐烦了。

“白鹅要坠落啦！白鹅要坠落啦！”

“告诉他，飞得高比飞得低更省力！”领头雁说，她压根就没有放慢速度的念头，依旧划动翅膀往前冲。

雄鹅本想按照她的劝告去做，可是往上飞的时候，他却透不过气来，肝脏和肺部难受得像要裂开似的。

“阿卡，阿卡，”飞在后面的那几只大雁又大呼小叫起来。

“你们就不能让我安会儿心吗？”领头雁比原来更加不耐烦了。

“白鹅就要撞地啦！白鹅就要撞地啦！”

“告诉，跟不上队伍就回家去！”她怒气冲冲地讲道，她的脑子里一点也没有要减慢速度的念头，还是按照原来的速度向前划动翅膀。

“嘿，原来如此！”雄鹅暗自想到。这下子他知道了，大雁根本就没想过带他到北部的拉普兰去，而只是把带他出来散散心罢了。

他非常生气，但是没有办法，自己没有能耐向这些流浪者展现一下，让他们认识到，哪怕是一只家鹅也能够有所作为。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他同大雪山来的阿卡碰在一块儿了，尽管他是一只家鹅，但也听说过有一只年纪上百的名叫阿卡的领头雁。她声名远播，那些最好的大雁都总是乐意跟她结伴而行。但是，再也没有谁比阿卡和她的雁群更看低家鹅的了，所以他想要让他们知道，家鹅跟她们是不分上下的。

他跟在雁群后面慢慢地飞着，心里犹豫着到底是掉头回去还是继续向前。正在这时，骑在他背上的那个小男孩突然开口说道：“亲爱的莫顿，你应该明白，你从来没有飞上天过，要想跟着大雁一直飞到拉普兰，那是不可能的。你还是在活活摔死前转身回家去吧？”

可是雄鹅知道，以前最让自己头疼的就是这个男孩子，。现在居然连这个可怜虫都不相信他有能力飞到那里，他就下决心一定要坚持不懈地飞下去。“要是敢再多话的话，我就把你摔到我们飞过的第一个泥灰石坑里去！”雄鹅怒气冲冲地叫起来。盛怒之下，力气居然大了好多，差不多能够赶上别的大雁了。

当然，要是一只这样飞下去，雄鹅是吃不消的，但是他不必如此，因为太阳迅速地落山了。太阳刚下山，雁群就赶紧往下飞。男孩子和雄鹅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就已经站在维姆布湖的湖滨上了。

“看样子，我们晚上是要在这里歇一晚上了。”男孩子暗自想到，就从鹅背上跳了下来。

他站立在一条狭窄的沙岸上，前面是一个宽阔的湖。湖面非常难看，就跟春天常见的那样，皱皮般的冰层覆盖在湖面上。这层冰已经发黑，且凹凸不平，到处都布满了裂缝。冰层不久之后就会完全熔化，湖岸清晰可见，幕状的黑亮的水流在四周流淌着。可是冰层毕竟是存在的，四周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和可怕的冬天的味道。

湖对岸仿佛是一片宽阔明亮的地带，而雁群就栖息在一个大松树林里。看上去，那片针叶林似乎有一股力量，能把冬天拴在自己身边。其他地方冰雪早已融化，露出了地面。但在松树那繁茂的树冠下仍有积雪，且融化的积雪又冻结起来，坚硬的像冰块一样。

男孩子发现自己来到了荒凉的冰天雪地，十分痛苦，真想大哭一场。

他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是那儿有吃的呢？如今三月刚到，在光秃秃的地上或树上找不到任何吃的东西。

唉，哪儿能够找到食物呢？有谁会给他房子住呢？有谁会为他铺床叠被呢？有谁会让他在火炉旁边取暖呢？又有谁来保护他免受野兽伤害呢？

太阳早已下山，一股寒气顺着湖面吹来，夜幕自天而降，随着黄昏的降临，恐惧和不安也渐渐袭上心头。大森林里开始发出凄厉的响声。

男孩子在空中遨游时的那种兴奋劲儿早已消失殆尽了。他惴惴不安地环视他的那些旅伴，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们了。

这时，他看到那只大雄鹅的处境比自己还要糟糕。他一直在那刚才降落的地方趴着，看上去就像马上就要断气一样，脖子无力地瘫在地上，双眼紧闭着，他的呼吸声像游丝一样微弱。

“亲爱的大雄鹅莫顿！”男孩子说道，“试试喝点水吧！只用走两步路就到湖边了。”

但是大雄鹅纹丝不动。

以前，男孩子对动物们（包括这只雄鹅）都很残酷。此时此刻他却发现雄鹅是他唯一的依靠，他害怕极了，万一雄鹅死掉了怎么办。他用尽办法想把雄鹅推到水边。雄鹅太笨重了，男孩子使尽浑身解数才把他推到水边。

雄鹅一头钻进了湖里，他在泥浆里纹丝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嘴巴，抖掉眼睛上的水珠，呼哧呼哧地呼吸起来，后来渐渐恢复了元气，他昂起头来在芦苇蒲草之间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