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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在教堂附近（第1页）

32在教堂附近

五月一日星期日

第二天早上，男孩睡醒从雄鹅翅膀底钻出来，走到冰上一看，忍不住咯咯地笑。原来夜里下了一场大雪，现在也还在下。空中大朵大朵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好像是无数鹅毛在随风飞飘舞。锡利延湖面上积雪已经有几公分厚了，湖岸上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雁们身上也都是积雪，看起来就像无数个小雪球。

阿卡、亚克西和卡克西偶尔起身抖一下身上的积雪，可是他们看见大雪还在不停地下，又钻大翅膀底下睡觉去了。他们肯定在想，这样糟糕的天气，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男孩子也是这样想的，也就躲到雄鹅翅膀下睡觉了。

几个小时后，男孩子被雷特维克湾教堂里做礼拜的钟声惊醒了。那时雪已经停了，天也放晴了，但是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吹，湖面上寒冷刺骨，人冻得瑟瑟发抖了。看到大雁们终于抖掉身上的积雪，飞向陆地去觅食了，男孩子很高兴。

那天，雷特维克湾教堂正在为年满十五岁的少男少女举行坚信礼。那天受礼的孩子们含

很早就到教堂来了，身上都穿着崭新的漂亮衣服，三五成群地站在门外聊天。“亲爱的阿卡大婶，你能不能飞得慢一点？”男孩子喊道，“我想看看这些年轻人！”阿卡答应了他，于是尽量飞得低一些，绕着教堂飞了足足三圈。近距离看那些男孩女孩们，他们的具体模样也很难说。但是男孩子从空中望下来，觉得这真是一群可爱的年轻人啊。“啊，他们比公主王子还高贵，”男孩子衷心地赞叹道。

雪下得很大，雷特维克湾全部的陆地都埋在了积雪底下，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朝雷克桑德飞去。

雷克桑德那地方大部分是老年人，因为年轻人都在春天的时候出门打工了。大雁们飞过的时候，恰好有一长队老奶奶顺着那条漂亮的林荫道向教堂走去，两旁栽种着桦树。她们走在桦树林中间的白雪皑皑的路上，全身上下都是白的：上身穿的是雪白色的羊皮小袄，下面身穿白色长裙，外面罩着黄白或者黑白相间的围裙，她们白发苍苍的头还紧紧地裹着白色的女帽。

“亲爱的阿卡大婶，”男孩子央求说，“请再飞低点，让我好好看看这些老奶奶！”阿卡又答应了他，便俯身下去，在桦树林荫道的上空来回飞了三次。男孩子没有看清楚那些老妇人的相貌，但是男孩觉得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温文尔雅、端庄稳重的老妇人。“啧啧，这些老奶奶看起来都像王太后似的，她们的儿子全都能够当国王，女儿全都能够当王后！”男孩子自言自语地赞叹道。

可是雷克桑德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阿卡没有办法，只得继续朝南往戛格耐夫飞去。

那一天在戛格耐夫，在礼拜仪式开始之前大家要先为一个死者举行葬礼。送葬的人群到教堂的时间晚了很多，葬礼又延长了不少时间，因此当大雁们飞经这里的时候有些人还没走进教堂，有几个妇女仍在教堂的庭院里徘徊着看自己家的坟。她们身穿祖母绿紧身围腰，露出两只朱红色的长袖，头上扎着色彩斑斓的围巾。

“亲爱的阿卡大婶，你能不能飞得再慢一点，”男孩子又央求说，“我想看一看这些农庄主妇。”大雁们觉得他的要求没什么过分，就降低了高度，在教堂墓地上来回转了三圈。不知道那些农庄的妇女是美是丑，但是男孩子穿过墓地上的树荫时，觉得她们每个就像盛开的花朵一样漂亮。“啧啧，她们全都那么娇艳美丽，仿佛都是在国王御花园的温室里长大的，”他想。

不幸的是，在戛格耐夫同样也找不到任何一块泥土露在积雪外面的地方，大雁们无可奈何，不得不继续朝南往弗卢达飞去。大雁们飞到弗卢达时，人们还没有离开教堂，因为他们做完礼拜后要举行婚礼。出席婚礼的来宾们都站在教堂的门口等。那位新娘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编起来的秀发顶端上别着一个金色小王冠，头上和脖上挂满了光华璀璨的首饰，手捧着一大束漂亮的鲜花，拖地的婚纱裙上拖着长长的丝带。那位新郎身着宝石蓝长款修身上装和齐膝裤，头戴绿红双色圆帽。伴娘们的长裙腰带和裙裾上绣着玫瑰花和郁金香。新郎的父母与邻居们都穿着色彩鲜艳的当地特色服饰分列成行，陆续走进教堂。

“亲爱的阿卡大婶，请飞得慢一点！”男孩子再次央求说，“让我好好看一下这一对年轻的新婚人！”领头雁又带领雁群低飞下来，在教堂前的坡地上空来回飞了三次。新人的长相没法看清楚。但是在男孩子眼里，那新娘俏丽妩媚，那新郎高大英俊，客人都很有气质，在其他地方是难得一见的。“啧啧，说不定王宫里的婚礼也没有这样优雅。”他内心这样感叹。

在弗卢达，大雁们终于找到了露在积雪外面的田地，他们就停下来，在这里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