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告诉你,假使你能耐心地听下去,”赫耳墨斯说,“在阿耳卡狄亚雪封的山上住着一个著名的山林女仙叫做绪任克斯。树神和牧神都迷恋着她的美丽并热烈地追求她,但她一再规避他们的追逐,因为她恐惧婚姻的束缚。如同束着腰带的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一样,她不愿放弃她的处女生活。但最后当山林大神在树林中游逛,他看到了绪任克斯,便走近姑娘,凭着自己显赫的地位希望娶姑娘为妻。女神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上。她一路匆忙,来到充满冰冷淤泥的拉同河边。拉同河缓慢地流动着,可是河面很宽,无法蹚涉过去。姑娘万般无奈,只得呼唤她的守护女神阿耳忒弥斯,希望得到她的怜悯和帮助。
说话间,山神潘已经飞奔到面前。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站在河岸边的女神。等到他定睛一看,他才惊奇地发现怀中只抱了一根芦苇。山神心情忧郁地悲叹一声,想不到声音经过芦苇管时变得又粗又长。奇妙的声音让失望的神十分欣慰。“好吧,变化多端的女神,”他突然灵机一动,又高兴地喊叫起来,“我们的结合还没有结束!”说完,他把芦苇切成长短不同的小杆,用蜡把芦苇杆封扎在一道,当场就以姑娘的名字命名这声音悠雅的芦笛。从此以后,这样的牧笛都叫绪任克斯。”
赫耳墨斯一面讲故事,一面注意地看着百眼看守。这故事还没有讲完,他看到阿耳戈斯的眼睛一只只地眯缝下去。最后,看守的一百只眼睛全部睡着了。眼看时间已到,这位神的使者压低声音,用手上的魔杖一一地触摸了阿耳戈斯的百只神眼,借以巩固效果。阿耳戈斯终于抑制不住地呼呼大睡。赫耳墨斯迅速从牧人上衣的口袋内掏出一把利剑,把阿耳戈斯的脑袋齐脖子一剑斩断。
伊娥获得了解放。她仍然保持着小母牛的模样,只是已经除掉了颈上的绳索。她高兴得在草地上来回奔跑,无拘无束。当然,地面上的这一切都逃脱不了赫拉的目光。她给自己爱情的竞争对手又想出了一种新型的折磨法:她送去一种牛虻,让牛虻叮咬可爱的小母牛,直到小母牛忍受不住,发疯为止。
小母牛惊恐万分,被牛虻追来逐去,逃遍了世界上的无数地方。它逃到高加索,逃到斯库提亚,逃到亚马逊人那里,也逃到了基米里人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和俄罗斯的阿瑟夫海。它穿过海洋来到了亚洲。最后,经过长途奔逃,它绝望地来到埃及。伊娥站在尼罗河河岸上,疲惫万分地把两只前蹄弯曲着伏在地上,然后仰起脖子,朝奥林匹斯山张着一双哀求援助的眼睛。小母牛的眼神深深地感动了宙斯,宙斯急忙来到妻子身旁。他一把抱住赫拉,请她对可怜的姑娘大发慈悲。姑娘虽然迷途在外,却是洁白无辜的。宙斯在神立誓的斯提克斯河,即阴阳交界的冥河边上向妻子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追踪姑娘了。
正在这时,赫拉又听到小母牛朝着奥林匹斯神山发出求救的哀叫声。这位神之母终于受到感动,软下心肠,答应丈夫恢复伊娥原来的面貌。
宙斯急忙来到尼罗河边,伸出手抚摸着母牛背。奇迹立刻出现了:小母牛身上蓬乱的牛毛消失了,它的牛角缩进去,牛眼变小,牛嘴往后变成小巧的双唇,肩膀和两只手也渐渐地成形。一会儿,牛蹄也不见了,小母牛身上的一切,除了美丽的白色以外全都不见了。伊娥从地上站立起来。她重新恢复了从前楚楚动人的美丽形象,亭亭玉立,格外令人疼爱。
在尼罗河的急流边上,伊娥给宙斯生下了后来当埃及国王的厄帕福斯。人们十分爱戴这位神奇变化并且最终获得拯救的女子,把她尊为女神。伊娥在那里统治了很长时间,成了当地的女君主。不过,她始终没有得到赫拉的彻底宽恕。赫拉唆使野蛮的库埃特人劫持了她那年轻的儿子厄帕福斯。伊娥不得不再次长途跋涉,寻找被人抢走了的儿子。后来,宙斯用闪电劈死了库埃特人,她在临近埃塞俄比亚的国境旁才找到了儿子。她带着儿子一起回到埃及,让儿子辅佐她治理国家。
厄帕福斯长大以后娶妻门菲斯,生下女儿利彼亚。从此以后,人们把埃及西边的国家称为利比亚,那是因为厄帕福斯的女儿曾经叫这个名字。厄帕福斯和他的母亲在埃及受到人们的尊敬和爱戴。为纪念他们,埃及人后来为他们立下庙宇,尊奉他们为埃及的神——伊西斯神和阿庇斯神。
法厄同
太阳神的宫殿是以华丽的大石柱支撑着建造起来的。它们闪着黄金般的色泽和宝石般的火花。宫墙的上方镶嵌着雪白锃亮的象牙,两扇银质的大门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和人像,记载着人间无数美好而又古老的传说。一天,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法厄同大步跨进宫殿,要求与父亲谈话。他跟父亲保持着一段距离,因为父亲身上散发着炙人的热光,烧烤得让人忍受不住。
阿波罗身穿古铜色的衣服。他坐在国王般的宝座上,座上装饰着耀眼的绿宝石,座前站立着他的文武随从,分左右两行。他们是日神、月神、年神、世纪神、时序女神、时光女神等组成一行;而春、夏、秋、冬四大季节神组成第二行。但见春神花枝招展,颈脖间围着鲜花项链;夏神目光炯炯,披着金黄的麦穗衣裳;秋神仪态万千,手上捧着芬芳诱人的葡萄;冬神寒光嗖嗖,雪花一般的白发显示了无限的智慧。阿波罗端端正正地坐在他们中间。他正要抬头说话,突然看到儿子来了。儿子也为这天地间稀罕的威武仪仗万分惊讶。
“什么风把你吹到的宫殿,我的孩子?”他友好地问道。
“尊敬的父亲,”儿子法厄同回答说,“凡间有人嘲笑我,他们谩骂我的母亲克吕墨涅,他们说我的天堂出身是谎话,说我是杂种,说我的父亲是不知名和姓的野男人。我因此跑来,希望父亲给我一个凭证,让我在全世界能够出示它,从而表明我是您的儿子。”
听完这番话,阿波罗按下头上的万丈光芒,命令年轻的儿子走上一步,靠近说话。他拥抱着儿子,说:“我的孩子,你的母亲克吕墨涅已将真情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在世人面前否认你是我的儿子。为了永远消除你的疑虑,你向我要求一件礼物罢。我指着斯堤克斯河发誓(因为诸神都凭这条下界的河发誓),你的愿望将得到满足,无论那是什么。”
法厄同好容易等他父亲说完,立刻喊道:“那么让我的最狂妄的梦想实现罢,让我有一整天都驾驶着太阳车吧!”
太阳神的发光的脸突然因忧惧而阴暗,三次四次他摇着他的闪着金光的头。“啊,儿子哟,你诱致我说了轻率的话。但愿我能收回我的诺言罢!因为你要求的东西是超过你的力量的。你很年轻,你是人类,但你所要求的却是神祇的事,且不是全体神祇所能做的事。因为只有我能做你那么热心想尝试的事,只有我能站立在从空中驶过便喷射着火花的灼热的车轴上。我的车必须经过陡峻的路。即使是在清晨,在它们精力旺盛的时候,马匹都难以攀登,路程的终点在天之绝顶。我告诉你,在这样的高处,我站立在车子上,我都常常因恐怖而震动。当我俯视在我下面的那么遥远的海洋和陆地,我的头会发晕。最后路程又陡转而下,需要准确的手紧握着缰绳。甚至于在平静的海面上等待着我的海的女神忒提斯也十分恐惧,怕我会从天上摔下来。还有别的危险要告诉你,你必须记住天在不停地转动,这种驾驶须得抗得住它的大回转的速度。即使我给你我的车,你如何能克服这些困难呢?不,我的亲爱的儿子哟,不要固执着我给你的诺言。趁时间还来得及,你可改正你的愿望。你当可以从我的脸上看出我的焦虑。你只须从我的眼光就可以看到我的心情,做父亲的忧虑是多么沉重啊!挑选天上地下所能给予你的任何东西,我指着斯堤克斯发誓,它将是你的!——怎么你伸出你的手臂拥抱着我呢?唉,还是不要要求这最危险的事吧!”
这青年恳求又恳求,而且阿波罗毕竟已经说出神圣的誓言,所以只得牵引着儿子的手,领他走到赫淮斯托斯所制作的太阳车那里。
阿波罗对时序女神一声命令,让她们迅速套马。女神们从豪华的秣槽旁牵过喷吐火焰的骏马,秣槽里堆着长生常长的神马饲料。大家一阵忙碌,将漂亮的辔具给马套上,父亲却在一旁用圣膏涂抹儿子的面颊,否则,他无法忍受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把光芒万丈的太阳帽戴到儿子的头上,止不住叹息一声,警告说:“孩子,千万要爱惜耀眼的光刺,紧紧地抓住缰绳。骏马识途,它们是自由奔驰的,很难控制并且驾驶它们。你不能过分地弯下腰去,否则,地面会烈焰腾腾,甚至会火光冲天。可是你也不能站得太高,当心别把天空烧焦了。上去吧,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抓住缰绳吧!或者——现在还有一丁点儿时间,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把金车交给我,让我去给世界送光明,而你留在这里静坐观看!”
年轻人好像没有听到父亲的话,嗖地一声跳上金车,满怀喜悦地抓住缰绳,朝着忧心忡忡的父亲点点头,表示由衷的感谢。
四匹双翼的骏马嘶鸣着,火花充满了空间。马蹄踩动,法厄同让马儿拉着车杆,即将起程了。外祖母忒堤斯走上前来,她不知道外孙法厄同的命运,亲自给他打开两扇大门。世界蓦地展现在年轻人的眼前,无边无际。骏马沿着轨道飞速往前,撕开了遮掩额前的晨雾。
骏马们似乎感到今天驮在背上的是另外一个人,觉得套在颈间的轭具比平日里轻松了许多。如同一艘载重过轻的大船会在海上前后晃动一样,太阳金车也在空中不断地跳跃,左右摇摆,好像是一辆空车。后来,套车的骏马终于明白了这一次的特殊情况。它们离开了平常的轨道,任意地奔跑起来。
法厄同上下颠簸,失去了主张,不知道如何抓紧缰绳,也找不到原来的道路,更没有办法驯服这批撒野的奔马。
当这位不幸的年轻人偶尔朝下张望,当他看到下面诸多的国家和大片土地时,他紧张得面如土色,膝盖也开始抖索起来。他回过头去,看到自己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程,可是面前的路更长。他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慌张而又直瞪瞪地看着远方,双手抓住缰绳,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也不能控制狠命奔驰着的马匹。当他从天顶向下观望,看见陆地那么遥远地展开在下面。他的面颊惨白,他的两膝因恐惧而颤抖。他向后看,已经走了这么远;望望前面,又更觉辽阔。他心中算计着前方和后方的广阔距离,呆呆地看着天空,不知如何是好。他的无助的双手既不敢放松也不敢拉紧缰绳。他想要叫唤马匹,但又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他看见许多星座散布在天上,它们的奇异的形状如同许多魔鬼,他的心情因恐怖而麻木。他在绝望中发冷,失落了手中的缰绳,即刻,马匹们脱离轨道,肆意跳到空中陌生的地方。有时它们飞跑向上,有时它们奔突而下,有时它们向固定的星星冲过去,有时又向着地面倾斜。它们掠过云层,云层就着火并开始冒烟,车子更低更低地向下飞奔,直到车轮触到地上的高山,大地因灼热而震动开裂,生物都被烧干。突然,一切都开始颤动,草丛枯槁,树叶枯萎而起火,大火也蔓延到平原并烧毁谷物。整个的城市冒着黑烟,整个整个国家和所有的人民都烧成灰烬,山和树林都被烧毁。据说就在此时埃塞俄比亚人的皮肤变成了黑色,河川都干涸或者倒流。大海凝缩,本来有水的地方现在全成了沙地。
全世界都着火,法厄同开始感到无法忍受的炎热和焦灼。他的每一呼吸就好像从滚热的火炉里流出,而车子也烧灼着他的足心。他为燃烧着的大地所投掷出来的火烬和浓烟所苦,黑烟围绕着他,马匹颠簸着他,最后他的头发也着了火,他从车上跌落,并在空中激旋而下,犹如在晴空划过的流星一样。远离开他的家园,广阔的厄里达诺斯河接受了他,并埋葬了他的震颤着的肢体。
他的父亲太阳神,眼看着这悲惨的景象,褪去头上的神光,陷于忧愁。据说这一天全世界都没有阳光,只有大火照亮了广阔的田野。
欧罗巴
腓尼基王国的首府泰尔和西顿是一块富庶的地方。国王阿革诺耳有一个女儿,名叫欧罗巴。女儿一直住在父亲的王宫大院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一天,欧罗巴在午夜时分做了一个奇异的梦,她梦见世界的两大部分都化做女人的模样,双方激烈地争夺,希望霸占她。其中一位妇女非常陌生,而另一位……她就是亚细亚——长得完全跟当地人一样。亚细亚温柔而又妩媚,而陌生女人却像抢劫一样强行抓住欧罗巴的胳膊,拉着她往前,不容欧罗巴作丝毫的抵抗。“跟我走吧,亲爱的,”陌生女人对她说,“我背你去见宙斯!这是你命中注定的大事!”
欧罗巴醒来以后,心慌乱地跳个不停。她从**爬起来,刚才的梦还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犹如刚发生过一般。她久久地坐在**,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天上哪一位神,”她寻思着,“给我送来这样一副景象?梦中见到的那位陌生女人是谁呢?我是多么渴望能够见到她啊!她待我是多么地友好,即使动手抢夺时,还始终向我微笑着!但愿诸神让我重新返回到梦境中去!”
清晨,明亮的阳光拂去了姑娘夜间美梦的记忆。一会儿,许多姑娘又都聚拢过来,一同游戏玩耍。毫无疑问,她们都是显赫家庭的名门闺秀。大家推欧罗巴当头,并邀请她一起前往海边的草地上散步休憩,这是姑娘们常常聚会的地方。濒临大海,鲜花铺地,多么美妙的去处!姑娘们穿红着绿,衣服上绣着美丽的花卉。
所有的女郎都持着花篮。欧罗巴自己也持着一只金花篮,上面雕刻着神祇生活的灿烂的景致。那是赫淮斯托斯的作品。很久以前,波塞冬——大地之撼震者,当他向利彼亚求爱的时候,将它献给了她。它一代一代地流传下来,直到阿革诺耳接受它作为一种家传的宝物。可爱的欧罗巴摇摆着这更像新娘的饰品而不是日常用品的花篮跑在她的游伴的前头,来到这金碧辉煌的海边的草地上。女郎们发出快乐的言语和欢笑,每个人都在采摘她们心爱的花朵。一人采摘灿烂的水仙花,另一人折取芳香的风信子,第三个又选中了美丽的紫罗兰。有些人喜欢百里香,有的人又喜欢黄色番红花。她们在草地上这里那里地跑着,但欧罗巴很快就找到她所要寻觅的花朵。她站在她的朋友们中间,比她们高,就如同从水沫所生的爱之女神之在美惠三女神中间一样。她双手高高地举着一大枝火焰一样的红玫瑰。
当她们采集了她们所要的一切,她们便蹲下来在柔软的草地上开始编制花环,想拿这作为挂在绿树枝上献给这地方的女神们的谢恩礼物。但她们从这美妙的工作中得到的欢乐是注定要中断的,因为突然间昨夜的梦所兆示的命运闯进了欧罗巴的无忧无虑的处女的心里。
宙斯,这克洛诺斯之子,为爱神阿佛洛狄忒的金箭所射中。在诸神中只有她可以征服这不可征服的万神之父。因此,宙斯为年轻的欧罗巴的美所动心。但由于畏惧赫拉的愤怒,并且若以他自己的形象出现,很难诱动这纯洁的女郎,他想出一杀诡计,变形为一匹牡牛。但这不是平凡的牡牛啊!也不是那行走在常见的田野、背负着轭、拖着重载的车的牡牛!他高贵而华丽,有着粗颈和宽肩。他的两角细长而美丽,就如人工雕琢的一样,并比无瑕的珠宝还要透明。他的身体是金黄色的,但在前额当中则闪灿着一个新月形的银色标记。燃烧着情欲的亮蓝色的眼睛在眼窝里不住地转动。在自己变形以前,宙斯曾把赫耳墨斯召到奥林匹斯圣山,指示他给他做一件事。“快些,我的孩子,我的命令的忠实的执行者,”他说,“你看见我们下面的陆地了么?向左边看,那是腓尼基。去到那里,把在山坡上吃草的阿革诺耳国王的牧群赶到海边去。”
赫耳墨斯即刻听从了他父亲的话,飞到西顿的牧场,把阿革诺耳国王的牛群赶到国王的女儿和太尔的女郎们快乐地玩着花环的草地上。牛群散开来,在距离女郎们很远的地方啮着青草。只有神祇化身的美丽的牡牛来到欧罗巴和她的女伴们坐着的葱绿的小山上。他十分高贵地移动着。他的前额并无威胁,发光的眼光也并不可怕。他好像是很和善的,欧罗巴和她的女伴们夸赞这动物的高贵的身体和他的和平的态度。她们要在近处更仔细地看他,轻抚着他的光耀的背部。这牡牛好像知道她们的意思,愈走愈近,最后终于来到欧罗巴的面前。最初她吃了一惊,并瑟缩着后退,但这牛并不移动。他表现得十分驯善,所以她鼓着勇气走来,将散放着香气的玫瑰花放在他的满是泡沫的嘴唇边。他亲爱地舐着献给他的花朵,舐着那只给他拭去嘴上的泡沫并开始温柔爱抚地拍着他的美丽的手。渐渐地这生物使女郎更加着迷了。她甚至冒险去吻他的前额。公牛发出一声欢乐的哞叫。哞叫声不像平常公牛的咆哮,听起来倒像是吕狄亚人的牧笛声,在山谷间飘**回转。
公牛温顺地躺倒在姑娘的脚旁,无限渴望地瞅着她,用头摇摆着,向她示意自己宽阔的牛背。
欧罗巴看着高兴,便对伙伴们喊道:“你们快过来,我们可以坐在美丽的牛背上。这里地方很大,我敢打赌,一下子可以坐四个人。这头公牛又温顺又友好,一点也不像别的蛮牛。我想它大概有灵性,像人一样,只不过没有说话的本领!”说完,她从伙伴们手上接过花环,挂在牛角间,然后大胆地骑上牛背。其他的伙伴们仍然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