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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星堂雪1（第1页）

聚星堂雪〔1〕

【题解】

元祐六年（1091）十一月作。聚星堂是欧阳修守颍时建的，是他晚年宴会宾客之地。苏轼此篇是继他三十多前所作《江上值雪效欧阳体》后第二首禁用体物语的咏雪诗。全篇写小雪景象，不用体物语而体物神妙；几乎句句有出处，融化事典；以生劖之笔作硬盘之语，摆脱咏雪诗多以悠扬飘**取其韵致的常态，确是“于艰难中特出奇丽”（见本诗注释〔1〕）的佳构。

【原文】

窗前暗响鸣枯叶，龙公试手初行雪：

映空先集疑有无，作态斜飞正愁绝。

众宾起舞风竹乱，老守先醉霜松折；〔2〕

恨无翠袖点横斜，〔3〕只有微灯照明灭。

归来尚喜更鼓永，〔4〕晨起不待铃索掣；〔5〕

未嫌长夜作衣棱，〔6〕却怕初阳生眼缬。〔7〕

欲浮大白追馀赏，幸有回飙惊落屑，

模糊桧顶独多时，历乱瓦沟才一瞥。

汝南先贤有故事，〔8〕醉翁诗话谁续说?〔9〕

当时号令君听取：白战不许持寸铁!〔10〕

【注释】

〔1〕诗前有自序云：“元祐六年十一月一日，祷雨张龙公，得小雪。与客会饮聚星堂，忽忆欧阳文忠公作守时，雪中约客赋诗，禁体物语，于艰难中特出奇丽。尔采四十余年，莫有继者、仆以老门生继公后，虽不足配先生，而宾客之美，殆不减当时，公之二子又适在郡。故辄举前令，各赋一篇。”张龙公：张路斯，唐代颍上人，景龙中为宣城令，后来传说他是龙的化身。欧阳修《集古跋尾》中说，颍上百社村有他的祠庙，“岁时祷雨，屡获其应，汝阳人尤以为神也”。禁体物语：一种诗格。参见前《江上值雪，效欧阳体，限不以盐、玉、鹤、鹭、絮、蝶、飞、舞之类为比，仍不使皓、白、洁、素等字，次子由韵》。公之二子：指欧阳棐，字叔弼；欧阳辩，字季默。〔2〕这两句说：宾客起舞，犹如风吹竹乱；作者醉倒，好像老松卧折。〔3〕翠袖：指佳人。语出杜甫《佳人》“天寒翠袖薄”。横斜：指梅花。语出林逋《山园小梅》”疏影横斜水清浅”。点横斜，比喻佳人。〔4〕永：长。更鼓永：指夜长。〔5〕铃索掣：宋制：州府衙门有铃阁，击铃以报时。〔6〕棱：通棱。衣棱：衣服的棱角。这句说长夜未睡，还保持着衣稜。〔7〕眼缬（ｘｉé）：眼花。〔8〕汝南先贤：指欧阳修。颍州是旧汝南之地。故事：即指欧阳修“雪中约客赋诗，禁体物语”事。〔9〕醉翁诗话：即欧阳修的《六一诗话》。〔10〕白战：徒手战，喻白描手法。这四句意谓“禁体物语”之说可作为《六一诗话》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