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盛点点头,看了小康熙一眼,又看了阿露一眼,然后默默地离开了。阿露见状,低低地对小康熙道:“皇上,时候确已不早了,您该上床休息了,奴婢这就告辞……”
谁知,小康熙一把揽腰抱住了她。“阿露,朕不想休息,朕要休息,就与你一块儿休息。”
自上一回两人有了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后,阿露就没再上过小康熙的龙床,甚至,她有时都不再伺候小康熙上床休息。显然,她是在有意回避与他过分亲近。对此,小康熙并没有怎么怪罪她。个中原因,一是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更主要的,则是他近来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了兰格格的问题上面,既如此,他当然就不会勉强自己与她一起在**寻找肉体的快乐。但今晚不一样,兰格格平安地走了,问题已经解决了,他的主要精力自然就回到了阿露的身上。
小康熙紧紧地抱住阿露,生怕她突然跑了似的。她也没有挣扎,只是低低地道:“皇上近来太过疲劳,还是早点歇息的好……”
小康熙回道:“朕不疲劳,一点也不疲劳,与你在一起,朕就精神抖擞……”
尽管他和她都还称不上什么床笫间的高手,但因为多少有了一点经验,所以他们此次行起事来,虽还不敢说已经能驾轻就熟,但毕竟也是轻车熟路,故而他们此番云雨,倒也的确颇为欢畅。尤其是阿露,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很是被动地躺着,在小康熙爱抚她的时候,她也能自觉不自觉地用自己的身体去迎合他了。
及至云收雨散,俩人兴犹未尽地相拥而卧。小康熙咂舌言道:“阿露,你让朕懂得这么许多事情,朕该如何向你表示谢意?”
阿露轻轻言道:“皇上不必如此,奴婢身贱,能让皇上获得一点快乐,奴婢就很是满足了!”
“什么身贱不身贱的?”小康熙略有不快。“不是你,朕如何知晓这等事情?自你入乾清宫以来,朕的生活就充满了乐趣。你,还有赵公公,你们对朕的耿耿忠心,朕不会不知道,更不会轻易忘怀。朕现在对你说,待朕亲政之后,朕就钦封你为贵妃……”
“不,”她立刻言道,“皇上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没齿难忘,但奴婢人卑身贱,实在无福消受贵妃之荣,恳请皇上收回刚才的言语……”
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她的话,可看她的表情,却半点虚伪也没有。于是他慨叹道:“阿露,像你这样多情多义又实实在在的女子,恐怕很难再找到几个……至于贵妃一事,你既不情愿,朕就不会勉强你。不过,朕也不会收回刚才讲过的话。朕只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此事。反正来日方长,朕是不会让你从这里走开的。”
阿露真的不愿意做小康熙的贵妃吗?小康熙真的能让阿露一直都呆在乾清宫里?好在正如小康熙所说,来日方长。既然来日方长,许多事情也就不需要什么明确的答案了。
等小康熙和阿露都心满意足地睡去,天都快要亮了。然而,天刚刚亮,小康熙便醒了过来。他心里有大事,自然不会酣睡。怕弄醒阿露,所以他起床和穿衣的动作就很轻。穿戴整齐之后,他走出寝殿。那赵盛正恭候着呢。
小康熙问赵盛道:“公公见了鳌拜知道该怎么说吗?”
赵盛回道:“皇上放心!老奴虽已年迈,但还不至于糊涂透顶。”
小康熙笑道:“公公办事朕总是放心的。你去吧,朕在这里等那鳌拜。”
于是,赵盛就离开乾清宫,出了紫禁城,悠动一双老腿,径向铁狮子胡同走去。来到鳌府门前,赵盛重重地对守门的侍卫道:“快去禀报鳌大人,当今皇上要他进宫见驾!”
赵盛脸上的表情既神秘兮兮又惶恐不安。“鳌大人,宫内出了一件大事情……”
鳌拜双眉一簇。“敢问公公,宫内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赵盛装模作样地四处瞅了瞅,然后凑到鳌拜的耳边道:“鳌大人,大事不好了……你的千金今日早晨在宫中突然失踪了……”
“什么?”鳌拜大惊失色。“那兰格格……不见了?”
“是呀,”赵盛低低地道,“昨天晚上,贵千金还在宫内好好的,可今日早晨,她却突然不见了……皇上为此事焦急万分,着老奴前来召大人进宫问个究竟……”
鳌拜当然不知究竟。他一时间心乱如麻。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他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调对赵盛道:“烦公公先回宫禀告皇上,就说鳌拜马上就进宫见驾。”
赵盛“嗯啊”一声,缓缓地离去,但鳌拜却并没有“马上”就进宫。他虽然尚不知晓兰格格突然失踪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敢肯定这里面有很大的蹊跷。所以,他略略思忖了一下,便派人去通知国史院大学士班布尔善、兵部尚书葛褚哈、户部尚书玛尔塞和工部尚书济世等人火速入宫去打探宫中动静,又派人去叫自己的弟弟穆里玛和侄子塞本得速速赶到鳌府来。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才像恍然大悟似地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便是巴比仑。
然而,鳌拜得到的消息是:巴比仑已经不在鳌府内。有人向鳌拜汇报说,昨天晚上还看见过巴比仑的。而那个赵盛刚才说,昨天晚上兰格格也在宫中好好的。就是说,巴比仑和兰格格都在今天早晨同时失踪了。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鳌拜敢断定,兰格格的失踪定然与巴比仑失踪有关。
正好穆里玛和塞本得匆匆忙忙地赶到。鳌拜也没有工夫向他们细说事情的根由,只命令他们道:“派出你们的部队,迅速地向北京城四周搜寻,只要发现兰格格和巴比仑,就即刻抓他们回来。”
穆里玛和塞本得也没询问为什么,就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鳌府。他们一个是八旗军的靖西将军,一个是镶黄旗的都统,在北京城内外,他们掌握着大批精锐的军队。后来,他们动用了上万人的军队去四处搜捕兰格格和巴比仑,而且一连搜捕了两天两夜,但终因索尼早就料到这一点,已经作了周密的布署和安排,所以尽管穆里玛和塞本得在搜捕兰格格和巴比仑时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也终无所获。由此看来,若不是索尼倾心相助,即使兰格格和巴比仑二人插上翅膀,也实难飞出鳌拜的手掌心。
班布尔善等人带回来的“消息”当然是假的,可这假的“消息”当时却在宫中广为流传。“流传”一广,假的东西就似乎变成真的了。实际上,这假“消息”是索额图和明珠等人根据小康熙的旨意故意在宫中散播的。他们散播得十分隐秘和巧妙,即使鳌拜想通过这假消息获得什么真实的线索,恐也是徒劳。
鳌拜对班布尔善等人带回来的“消息”是不大相信的。最简单的一点就是,紫禁城内的防卫即使再松懈,也不可能松懈到巴比仑先溜进去,然后再和兰格格一起溜出西华门而竟然无人察觉。鳌拜的推测是,巴比仑极有可能是和兰格格一起逃掉的,但在这中间,定有其他人帮助他们,否则,他们不可能逃跑成功。
你道鳌拜心中的那个“其他人”是谁?不是索尼。索尼给鳌拜的印象是“不问世事政事,但求明哲保身”,鳌拜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是索尼从中作梗。那个“其他人”也不是小康熙。鳌拜始终认为小康熙只是一个“娃娃皇帝”。根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加上索尼和小康熙之间从表面上看起来几乎一点“亲近”的关系都没有,好像还不如鳌拜和小康熙之间处得那么融洽,所以鳌拜就更不会想到兰格格和巴比仑的失踪正是小康熙和索尼二人联手作的“案”。
如果说鳌拜在权倾朝野的时候身上还有什么“弱点”的话,那这个“弱点”就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成见。因为他对索尼有“成见”,所以他才不会去怀疑索尼。同样,因为他对小康熙有“成见”,所以他也不会去怀疑小康熙。令人有些不敢相信的是,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成见”,使得他心中的那个帮助兰格格和巴比仑逃跑的“其他人”,渐渐地指向了与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苏克萨哈。他以为,定是那个苏克萨哈为了报“仇”雪“恨”,才秘密地派人帮助兰格格和巴比仑逃跑的。尽管鳌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未能找到苏克萨哈插手此事的证据,但鳌拜的心中,却始终咬定此事是苏克萨哈所为。可以这么说,苏克萨哈后来那么悲惨地死去,是与鳌拜的这种“成见”分不开的。而鳌拜后来也落得了一个十分悲壮的结局,同样与他的这种“成见”分不开。当然,这是后话。
鳌拜是在当天的中午才一个人徒步入宫的。这期间,小康熙曾数次派人来召他见驾,他都没有及时进宫。这并不是说,他对小康熙皇帝已经有了什么“意见”或猜忌,原因是,尽管他还不知道兰格格和巴比仑是如何逃掉的,但他却在希望着穆里玛和塞本得会有所收获。只要穆里玛和塞本得有所收获,他鳌拜就不难查出事情的真相。然而,临近中午了,穆里玛和塞本得才派人给他送回了一个令他十分失望的消息:不仅没有搜捕到兰格格和巴比仑,甚至连一点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鳌拜无奈,只得一边命令穆里玛和塞本得继续搜捕、一边很是沮丧和懊恼地走入宫中。他一边往乾清宫走去一边暗自思忖:即使穆里玛和塞本得一时无法抓到兰格格和巴比仑,但至少也该搜寻到他们二人逃出北京城的线索啊?莫非,他们二人还在北京城里?或者,他们二人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