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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奥斯本亮圣经(第2页)

在奥斯本老先生家中,大伙儿叫餐厅后面的那房间为书房,除了主子以外,别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礼拜天的时候,假若奥斯本先生对去教堂做礼拜没兴趣,就躺在那屋里的红皮安乐椅上看看报纸。

书房中有两个玻璃书柜,有许许多多的精装书,都是一些公认有价值的作品,如《年鉴》、《缙绅录》、《白莱亚的训戒》、《休姆和斯莫莱脱》等等。他很少将书从书架上取下来看,家里的其他人也是宁死不读的。除非在礼拜天的晚上,家里偶然不请客,放在《缙绅录》旁边的深红色的《圣经》与祷告文才被取下来。奥斯本老先生拉铃叫齐了仆人,在客厅里进行祷告,自己提高了声音,摆足了架子,才开始读那祷告文。家中的仆人小孩,没有哪一个走进屋里不害怕的。女管家的家用账,管酒小厮的酒账,都会被送到这里给他查看。

窗子外面是一个院子,铺着干净的地砖,对面就是马厩的后门,另外有铃带子通向那边,车夫从自己的屋子来到院子里,仿佛进了船坞一般,奥斯本就冷不丁从书房窗口伸出头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乌德小姐每年来这里四次,领每一季度的工资。姑娘们也是如此,领每一季度的零花钱。乔治小的时候在这里给打了好几次,他母亲坐在楼梯上听见鞭子噼里啪啦得响,心里好不难过。孩子挨了皮鞭总是哭哭啼啼的,打完出来之后,可怜的母亲便偷偷摸摸他,吻吻他,拿些钱来哄哄他。

壁炉上方挂着一张全家福——这照片原本挂在前面的餐厅里,奥斯本夫人去世后才移过来——乔治骑在一匹小马上,姐姐对着他满脸笑吟吟地举起了一束花,妹妹则亲热地拉着妈妈的手,照片上的每个人都是粉面桃腮,大大的红嘴巴,做出一副笑脸,相互看着。一般照合家欢的,都是这个样子。如今母亲业已过世多年,大家都忘记她了。姊妹兄弟也都各有各的的打算,表面上虽然亲密无间,骨子里却是漠不相关。多年后,照片上的都白发苍苍了,这样的照片也就成了最大的讽刺。大凡全家福,都照得非常的幼稚,照片上每一个人都装腔作势,纯朴天真得不太自然,笑脸下深藏着无数的苦楚,那样子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自从全家福被拿走以后,餐厅里最吸人眼球便是奥斯本本人那一本正经的画像,他坐在躺椅上,旁边放着他那银质墨水瓶。

当奥斯本进了书房后,外面那些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暂时的缓解。仆人出去后,他们小声交谈了一会儿,随后又轻轻地来到楼上。白洛克踮着脚跟着上去,鞋子吱吱嘎嘎的一片响。让人恐惧的老头子就坐在隔壁书房里,白洛克确实没有胆量独自坐在餐厅里喝酒。

天黑后起码过了一个小时,仍不见奥斯本老先生有任何动静,管酒的小厮壮着胆子敲了敲门后,送了些茶点与蜡烛送进去,看见他主人坐在椅子上假装看报。等那小厮将蜡烛与茶点放在桌子上出去后,奥斯本老先生便站了起来,将房门反锁上。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大伙儿都认为要出大事了,乔治少爷少不了要吃大亏。

奥斯本老先生在他那干净光洁的大红桌里留了一个抽屉,那时他珍藏记忆的地方,专门放一些与儿子有关的纸质文件,乔治从小到大所有的都在这里。里面有一些获奖的书法小本本与一些美术本子,都是乔治的手笔,又经过老师改了一下。还有他给家里写的信,那还是他上小学的时候写的,一个个圆溜溜的字,写着给父母请安,同时让家里给他送一些蛋糕。信里好多次说到了他亲爱的干爹——赛特笠老先生。现在,每当奥斯本老头子瞧见这名字,就大骂一通。他嘴唇发紫,深深的怨恨与失望煎熬着他的心。

这些信都是用红绸带子捆起来的,标了记号,帖上标签。比如:“一八某某年四月二十三日,乔杰写信要五先令零花钱;四月二十五日回复。”“十月十三日,乔杰写信来要求给他一匹小马”等等。在另一捆里都是一些账目,比如:“施医生账目”,“乔缝衣账目、买衣账单”,“小乔·奥斯本支现账目”等等。还有一些是他从西印度群岛写来的信、代理人的信、载有他被委任消息的报纸。他小时的皮鞭子也在这里,另外一个纸包里有一个小小的金盒子,里面装着他的头发。他母亲在世的时候一直挂在脖子上。

伤心欲绝的老头子将这些纪念品翻来覆去,闷闷地想了好长时间。他的雄心壮志和最得意的一切都在这里面。有如此儿子,他面上也算有光了。

没有人见过比乔治还要俊俏的小孩,他比贵族人家的公子哥更加像公子哥。他有一次去克优花园玩,就连一位公主都注意到他了,吻了一下他,还问了他名字。哪个做生意的人家能有这样优秀的儿子?就连那些贵族子弟们所受的教育也不见得比他要好。只要能用钱买得到的,他儿子都有。每当到了学校里颁奖的时候,他便坐着用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在好多穿着一新的仆人的簇拥下,去看望一下乔治,将崭新的钞票一把把的撒给学校里的孩子们,明天。在乔治的军队坐船去加拿大之前,他与儿子一起来到军营盛情款待军官。那天的菜,即使是宴请约克公爵,也不会辱没了他。乔治在外面赊了账,他哪一次拒绝过,总是二话不说,一起付清,就连账单也都还保留着。他骑的马,就连军队里好多将军骑的马也比不上。乔治儿时的样子,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常常是在吃完饭后,乔治活像个贵族大爷,神气的不得了,走进餐厅里,跑到饭桌尽头他老子的座位边上,端起他的酒,喝个一干二净。他又回想起乔治在布拉依顿骑着小马跟在打猎的后面跑着,遇见一道栏杆,竟然霍地跳了过去。还有一回,乔治参加皇宫宴会,谒见摄政王,将所有圣·詹姆士区的公子哥们都比了下去。当初无论如何也没有想道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哪个能料到他竟然忤逆不孝,将好端端的一个送上门来的财神推走,娶了个叫化婆子。

老头儿是个典型的世俗之徒,想起儿子这般的让他丢脸,气得要死,只感到阵阵的怒气汹涌而来,让他无比痛心。他的雄心壮志与他对儿子的骨肉亲情受了大大的挫伤。他那爱慕虚荣的心,还有他那一点点的痴心,也遭到预料不到的重创。

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回味过去的快乐,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乔治的老子将这些纸片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不时对着一两张纸片呆呆的发愣。好些年过去了,这些文件都珍藏在抽屉里,那是老头子最为美好的回忆,如今奥斯本将它们统统地翻了出来,放在一只文件盒子中用锁锁好,并用带子捆了,漆了火漆,上面印有自己的纹章。

他将书柜打开,将上文提到的深红色的《圣经》拿了下来。这《圣经》重得很,平时很少打开。镶金的书边发着金灿灿的光,书的第一页就有一幅图画,是关于亚伯拉罕拿伊撒祭献上帝的事情。按照一惯的做法,奥斯本老头子在书前面的白纸上用他那独特的字写着自己结婚的日期、妻子过世的日期,还有儿女们的姓名和生日。吉恩老大,紧接着就是儿子乔治·赛特笠·奥斯本,最后的一个是小女儿玛丽亚·茀兰西思,边上还另外注着他们三人取名的纪念日。他拿起了笔,小心翼翼的将乔治的名字划去,等到墨汁干了后,才将《圣经》收拾好,放在原处。随后他又从另外一个放着他自己私密文件的抽屉里拿出一张东西看了一下,一把揉了,接着在蜡烛上点着了,睁大着眼睛看着它在壁炉里烧个干净,然后灰飞烟灭了。原来这是他的遗嘱。烧了后,他坐了下来接着写了封信,拉铃叫仆人上来,让他第二天一早就送出去。他去楼上睡觉时,天都已经亮了,满屋都是阳光,小鸟儿藏在了勒赛尔广场绿油油的树叶里面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威廉·都宾想到应当在乔治走霉运的时候给他多拉几个朋友,就想着讨好一下奥斯本先生的家人及老头子的下属。当他回到客栈里,就马上给汤姆士·巧伯先生写了一封非常客气的信,邀请他第二天去斯楼德老店吃顿饭,他很清楚美酒佳肴对一个人感情的影响。就在巧伯先生离开市中心之前,收到了邀请函,急忙回了封信,说道:“向都宾上尉问好,明儿个就过来奉陪。”那天晚上他回到索默思镇上,将那些信函统统拿了出来给夫人与女儿瞧。他们一边坐着吃些茶点,一边高高兴兴的谈论着一些有关军官们和西城有钱佬的事情。

到后来,女儿们困了,都去睡觉了,巧伯老俩口便谈起他东家的怪事来。那总管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东家那般激动,他跟了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遭。都宾上尉离开后,巧伯先生走进办公室里,看到奥斯本老头子脸上漆黑,仿佛中风一般;照他看来,奥斯本老头子一定与那做上尉的公子爷狠狠的吵了一架。最后东家还让他将奥斯本上尉近三年来的用费开了个清单。总管随意说道:“他用掉的钱还真多。”看见老爷、公子花钱那么潇洒,就越发对他们尊重了。他说他们爷俩吵闹都是为了赛特笠小姐与公子的婚事。巧伯夫人对天发誓说,她非常同情与理解可怜的小姑娘,丢了上尉那般俊俏的公子哥岂不让人痛心?巧伯先生由于赛特笠老先生投资失手,只还有一点点股息,不太看得起他。伦敦全部的商号中,他最瞧得上眼就算奥斯本家了,自己也万分希望乔治能讨个贵族大小姐作老婆。那天晚上,总管比他东家睡的好多了,第二天吃过早饭(他吃起来香得很,虽然他节约得很,茶里只放了点黄糖)——早饭过后,抱着孩子们热情地吻了一下,就去上班了。他身着礼拜天天去教堂穿的新衣与镶着皱边的衬衫,让站在一边观看他风采的妻子放一万个心,说他晚上与都宾上尉吃饭的时候虽然铁定会喝葡萄酒,但他保证自己一定留下半条命。

东家奥斯本老先生难伺候得很,因此他的属下时常留意他的脸色,就像观察英国的天气一样。那天他上班非常的准时,大伙儿瞧见他脸色格外的憔悴。按照约定的时间,正午的时候,喜格思先生(他是贝特福街喜格思与白雪塞维克律师事务所里面的律师)来了,下属将他带到东家的私人密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一点钟左右,巧伯先生收到了都宾上尉叫人送过来的纸条,另外还有一封奥斯本先生的信。总管将信传到里面,没过多久,里面传出消息让巧伯先生与他手下的书记白却先生两个人一道进去。奥斯本老先生对着他们说道:“我正在写一份新遗嘱。”奥斯本叫他们两个签一下字,正式作为见证人。

大伙儿都默不作声,喜格思先生神情庄重走了出来使劲的瞅了瞅巧伯先生,但也没说一句话。大伙儿都瞧见奥斯本老先生显得格外的温和宁静。好些人原本看见他板着个脸,觉得凶多吉少,瞧见他这样,反觉得非常的诧异,这完全不是他正常时候的表现啊。他不使劲地骂人,也不对天发誓,早早的就离开办公室回家了。走之前,又将总管叫进去吩咐了一些事情,随后心事重重地犹豫了一下,问他清不清楚都宾上尉到底是不是还在城里?

巧伯回答说或许他还在。实际上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嘴上不说而已。

奥斯本老先生拿了封信出来,让他立即就过去亲自交给上尉。

他拿着帽子,脸上浮起一股怪怪的表情,说道:“巧伯,如今我总算放心了。”钟响了,白洛克先生来过来了,他与奥斯本老先生一道出去了,一看就晓得是事先约定好的。

那时都宾与乔治所属团队的统帅是个年纪较大的将军。他资历老得很,头一回打仗就跟着华尔夫将军121在奎倍克作战,后来由于年老体衰,不堪重任,早早的就不再领军打仗了,但是他仍旧是名誉统帅,对于团队的事还有那么一点关心,有时候也邀请几个年轻的军官去他家里吃顿饭。看来他这样的好客之风在他的晚辈中是不可能太盛行了。

老将军非常喜欢都宾上尉,因为都宾非常熟悉所有有关军事的记述,谈到弗莱特烈陛下与皇后以及他们那时打的仗,与老将军几乎一样,头头是道。至于后来的胜仗,老将军则完全没有关注过,一门心思地研究半个世纪前的军事家所研究的问题。就在奥斯本老先生改立遗嘱、巧伯先生穿上最漂亮的皱边衬衫的那天早上,老将军叫人带了口信让都宾去吃顿早餐,将大伙儿正在待命的消息提前几天告诉他了。老将军告诉他说,不多久军队就要动身开赴比利时了。就在这一两天之内,骑兵连就会下达命令,让军队随时预备动身。送他们上路的车辆船只多得很,因此要不了一个礼拜便要动身了。部队屯兵在契邓姆时,又另外招募了一些士兵。在老将军眼里,他们这支军队曾经在加拿大战胜了蒙卡姆,在长岛打败了华盛顿,现在开赴荷兰、比利时这常年战事不断的地方,准不会辱没了它在历史上显赫的名称。老将军苍老的手抖了抖,弄了一些鼻烟放在鼻子里,遂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虽然由于年老衰弱无力,但还一直在跳动着——对都宾说道:“老朋友,假若你心里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事,比如要安慰一下女朋友啊,与爹娘作个别辞个行啊,甚至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写写遗嘱也是可以的,我劝你还是早一点办完。”

说完这一席话,老将军伸出一只手与年轻的朋友握了握手,又慈祥地对他点了点头——他头发上扑了些粉,后面扎了个小辫子——随后两人就分别了。都宾走后,他坐了下来,用法文给皇家剧院的亚莫耐特小姐写了封信,对于自己的法文水平,他是得意得很。

听了这消息后,都宾心里沉重得很,挂念着布拉依顿的好友们。一想到这些,他感到惭愧异常,因为不论在什么时候,最让他放不下心来的都是爱米丽亚。父母,姊妹,一切的义务责任,他完全都置之不顾。他白天念着她,晚上念着她,更准确地说,他每时每刻都在挂念着她。他一回到客栈,便让人给奥斯本老头子送了封信,将刚听来的消息统统告诉他,希望他看了信后会与乔治握手言和、重归于好。

这信使就是前一天给巧伯送邀请函的人。这位称职的总管拿了信急得要命。都宾写给奥斯本老先生的信就是由他转交的,他一边拆信,一边汗流满面,惟恐等了半天的晚饭落个空,直到将信拆开,发现都宾不过是担心他忘却,故而提醒他一下,这才将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信是这样写的:“五点半,我等你。”他非常关心东家的家事,但是不论如何,别人的事,总没有一餐丰盛的晚餐那么紧要。

老将军告诉都宾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碰见团队里的军官,都宾上尉都可以告诉他们这事。他在代理人那里遇见了斯德博尔旗手,当然也和他提了这事。斯德博尔心急如焚的要去打仗,一溜烟就跑去器械店里买了一把新铸的宝剑。这小家伙还不到十七岁,个头也只有五尺多一点。他身体本来就弱得很,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似的,而且他小小年纪就喜欢喝兑水的白兰地酒,将身体搞得一团糟,不过他胆子倒大得很,差不多与雄狮子一般勇猛。他手拿着宝剑,举一举,弯一弯,唰唰地舞了一阵子,接着前前后后走一些时候。在他幻想中,有这般绝世剑法肯定会将法国人打得一败涂地。他使劲地跺了跺脚,叫了声“哈,哈!”将剑尖向着都宾上尉刺了几下;都宾笑了笑,用竹节拐棍招架了起来。

斯德博尔身材瘦小,一看就晓得他肯定是轻装步兵团队的。至于斯卜内旗手,恰好相反,个子大得很,是特别军团里都宾上尉所属团队的。他戴着熊皮帽子,那样子看起来凶得很,一眼看上去较他年龄沧桑得多。两人去斯楼德咖啡店叫了两份丰盛的饭菜,随后坐了下来,给家里慈爱的、正在等儿子消息的老爹老娘写起了信,因为他们正在心急如焚的等消息。他们信上都是非常殷切地向爹娘问好,给爹娘请安,表示自己勇气十足,决心扬名沙场,只不过满纸都是一些错别字。

都宾看见斯德博尔那小家伙趴在桌子上写信,眼泪顺着鼻梁沟直滴到信纸上。小家伙想妈妈,生怕打仗后见不着了。都宾原本打算给乔治·奥斯本写封信,但转念想了想,又改了主意:“何必这样呢,让她再快活一晚上吧。明天一早就去看看爸爸妈妈,然后去一趟布拉依顿。”

他走了过去,用他的大手扶了扶斯德博尔的肩膀,劝了他几句。他说假若他能够将白兰地酒给戒掉,以后准是个有作为的好军官,因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小家伙一听这话,得意得眼睛发光,因为团队里都认为都宾是最好的军官,心地善良,大伙儿都非常的尊敬他。

斯德博尔用手擦了擦眼泪,回答道:“谢谢你,都宾,我正在——正在告诉她我准备戒酒了。先生,她对我非常好。”说完这些,又开始流泪了,心肠软的都宾也禁不住跟着有些泪眼汪汪。

上尉,两个旗手,还有巧伯先生,都在一起,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巧伯替奥斯本老先生带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那么寥寥几句话,向都宾上尉问好,然后让他将里面的那封信转交给乔治·奥斯本上尉。巧伯也不知底细,只说了一些有关奥斯本老先生脸色如何难看与请律师的事,又说他东家竟然没有大骂一通,真是少见。

他不停地絮絮叨叨,作了好些猜测。几杯酒之后,他越发罗哩罗嗦了,但是每喝完一杯酒,说话便又糊涂一些,到最后,压根儿就没有人能够听懂他说的话。吃完饭已经很迟了,都宾上尉叫了辆街车,扶着客人上了车,巧伯一边打呃,一边对天发誓说都宾上尉永远是他的好朋友。

都宾上尉向吉恩·奥斯本小姐作别时,原本说还要去看望一下她。第二天,吉恩等了他好几个小时。如果他没有失约,如果他将她打算回答的问题说了出口,她就一定会坚定地站到兄弟一边来,这样或许会促成乔治与他老子重归于好。可是尽管她在家中使劲的、焦急的等着,她感觉等到花儿都谢了,但最终上尉并未过去。他自己的事多得很,要去看望一下老爹老娘,安慰他们一番,好叫他们放下心来,还得早早的坐闪电号邮车去布拉依顿拜访他的朋友们。

也就是在那天,吉恩小姐听得她老子说是从今往后不许那多管闲事的混账都宾上尉踏进家门半步。如此一来,即使她曾经暗恋他,到此时也就只好作罢。弗莱特立克·白洛克先生过来了,他对玛丽亚非常的亲热,对伤心欲绝的老头子也殷勤周到得很。虽然奥斯本老头子嘴上说他感到非常的安心,但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的,大伙儿都看得清楚,近两天发生的事彻底将他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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