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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归国路上(第2页)

但不知是海上令人神清气爽的空气起了作用,还是他心中有股不愿意离去的神奇的力量,打从“拉姆轻特号”扬起风帆驶向他们的家乡开始,我们的朋友竟慢慢好了起来,在船航行到好望角之前,他的病不可思议般的痊愈了(虽然依然瘦得皮包骨头)。

“这一回葛克失算了”他面带微笑说;“他肯定希望在第一团回到英国时《公报》上会出现他已晋升为少校的消息。”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少校如此匆忙地赶到玛德拉斯,却在那儿病倒的时候,英勇的第一团接到了命令即将被调防回国。该团以前已在海外驻扎多年,从西印度群岛回来后在国内稍做停留便奉命出征参加了滑铁卢战役,接着又从法兰德斯调往印度。此次,都宾如果愿意等一下的话,倒是可以和同团的战友一起走了。

或者,他病成这样瘦弱的可怜相,却不愿又让葛萝薇娜照顾。

“要是咱们跟奥多小姐同船,我这条命还会葬送在她手里。等我葬身大海以后,我敢打赌她会向你发动攻击,并把你作为战利品带到沙乌撒泼顿,我的乔瑟夫老兄。”

的确,和都宾一起坐上“拉姆轻特号”的,正是我们可爱的胖朋友乔瑟夫。他在孟加拉待了十年,常常饭局不断,咖喱饭加水果算是午餐,还有各种酒水,公务实在繁忙,几乎没时间做其它的事,他甚至必须用兑水白兰地保持不犯困——这一切对于“滑铁卢的赛特笠”身体很有影响。

医生宣布他有必要作一次欧洲之行换换环境——由于在印度工作已经到退休的时间,丰厚的报酬也帮他攒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他目前有几条路可选:或者告老回国享受优厚的退休金,或者重返印度继续担任力所能及的职位。

与上次我们看到他时相比,乔瑟夫稍微苗条了些,可是更加盛气凌人,此刻大摇大摆地在甲板上徜徉。他又蓄起了八字胡髭,也算不负他在滑铁卢大战中无人能替的身份,头戴滚金边的丝绒军便帽,看上去十分威风,总之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他在自己的舱内吃过早餐,来到上层甲板区之前,先要按惯例一本正经地打扮一阵,就像准备去伦敦邦德街或加尔各答跑马场那样。他有一名土著佣人随行,除了当贴身随从,还可以为他做一些杂活。这名东方仆从侍候乔瑟夫·赛特笠这么个事儿多的主儿,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乔瑟夫比女人还喜欢打扮,他花在梳妆打扮上的时间,几乎会占掉他生活中的三分之一。

船上比较年轻的乘客,如第一五团的却弗斯和可怜的立该脱(他因热病三度发作而回国),常常围着舱内的桌子请赛特笠讲他以前的英雄壮举。船停靠圣海里娜岛时,他们上岸到朗伍德凭吊皇帝墓,乔瑟夫趁都宾少校不在自己旁边,向这两位绅士和一些青年船员讲述滑铁卢战役的整个经过,一时间神彩飞扬,情绪激昂,只差公开声称:乔瑟夫·赛特笠是一天大的功臣,没有他,拿破仑根本不可能给押往圣海里娜岛。

离开圣海里娜岛以后,他变得十分大方,常常请客招待大家喝船上贮存的红葡萄酒、吃腌腊熏肉以及他自己喜爱的好几大桶苏打水。这艘船上没有女士,都宾少校处处让他主持大局,所以乔瑟夫在桌上总是坐重要的位置,以他的身份理应得到白拉格船长和“拉姆轻特号”的船员的崇敬。有两天海上气候不好,他心惊肉跳地跑回自己的舱内,命人用板条把舷窗钉死,自己却躲在斗室中读《芬却美广场上的洗衣妇》——那是爱密莲·霍恩伯洛太太跟随她的丈夫赛拉斯·霍恩伯洛神甫前往好望角时留在“拉姆轻特号”上的。不过,乔瑟夫自己带着准备打发时间的却是好高的一摞小说和剧本。他常常把这些闲书借给船上的其他人,凭这份热心,赢得了大家对他的喜爱。

有很多个夜晚,船在黑暗的海上逆流前进,天空中繁星闪烁,每隔固定的时间有人打钟报时,乔瑟夫和都宾少校坐在后甲板区闲谈。少校抽的是方头雪茄,乔瑟夫则由佣人侍候吸水烟。

在这样的谈心中,都宾少校老是变着法儿把话题引向爱米丽亚和她的孩子。乔瑟夫对他父亲破产后向他索要钱财很不满意,但过少校向他指出老爷子年岁大了,不会做生意,最后破产由富变穷,实在让人同情,乔瑟夫渐渐地也就消了气。少校又说,乔瑟夫回到伦敦后,很可能喜欢自己单独住,老人们生活方式与儿子会大相径庭,因为儿子已经习惯于跟另一层次的人物交往(听了这样的恭维话,乔瑟夫还欠身行礼)。但是少校接着指出,乔瑟夫·赛特笠要是在伦敦自己单独生活,应该有大一点的住所,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仅仅租一套单身汉的寓所,这样一定会有很多好处。而且他的妹妹爱米丽亚应该在他这个家里住。她是那么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都宾反复念叨昔日在布鲁塞尔和伦敦时乔治·奥斯本太太人缘有多好,一些上流社会的人物非常喜欢她。然后他又暗示,乔瑟夫要是能让乔治得到良好的教育然后让他进入上流社会,来日做舅舅的脸上该多有光彩,否则那孩子非让他母亲和外公外婆娇惯坏不可。

总而言之,这位颇费苦心的少校设法让乔瑟夫承诺照顾好他们孤儿寡母。但都宾并不清楚,那个三代四口的小家庭此时已经不是从前那样了,赛特笠太太已经去逝,而财神则已把小乔治从爱米丽亚身边抢走。只有一件事还是老样子:这位单相思多年的中年绅士无论何时,总是对奥斯本太太念念不忘,他的整个心都在为爱米丽亚着想。他对乔瑟夫极尽讨好奉承之言语,那份锲而不舍的真诚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过,男人中有妹妹以及女儿尚未出嫁的,或许记得,中意于那些淑女的君子对她们的父兄会殷勤得让人目瞪口呆,说不定都宾这家伙也是在耍两面手法而已。

实际上,当都宾少校带着重病登上“拉姆轻特号”时,其实在该船停泊的前三天内,他的状况并没有任何改观,甚至少校认出了他的老朋友乔瑟夫也在船上,心情也并不是特别高兴,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进行了一次生死攸关的交谈。那天少校疲惫不堪地躺在甲板上,他向乔瑟夫表示也许自己快死了,他在遗嘱中已经给他的教子留下一笔小小的遗赠;他相信奥斯本太太不会忘记他的友情,并祝福爱米这一次的婚姻美满幸福。

“婚姻?子虚乌有!”乔瑟夫说,“她给我的信中可从没说过有再嫁的念头。这就怪了,倒是她信上写到你快要结婚了,还祝福你幸福美满呢。”

都宾赶紧问乔瑟夫收到那封信是在什么时间写的。乔瑟夫把信带来了,信的日期比她写给少校的那封的日期还要晚两个月。

之后,船上的大夫相当得意,发现自己对这名新病号实行的疗法效果十分明显,甚至大大超出预期,而在玛德拉斯替少校治病的医生把他送到船上的时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从那天起(恰好是大夫换另外一种药给他吃的第一天),都宾少校的身体状况便逐渐好转,而那位本该提升的军官葛克上尉晋级少校的愿望却因此而落空了。

船驶经圣海里娜岛后,都宾少校的精神和体力恢复速度之快,让同船的乘客们惊叹不已。他和见习船员们谈笑风生,跟大、二、三副对练单棍击剑,甚至顺着桅索往上爬,酷似一个活宝。

有天晚上,他甚至还唱了一首搞笑的歌曲,把晚餐后坐在一起喝掺水烈性酒的人们全逗笑了。总之,他变得积极乐观、平易近人,这使得白拉格船长不得不承认,少校虽然比较拘束,但是他学识渊博并且品行十分高尚,然而船长起初觉得这名乘客萎靡不振的,至少一开始有点看不起他。

“他的风度气质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看上去不名一文,”白拉格对他的大副罗伯先生说;“他不配在总督府里占有一席之地,罗伯。记得有一回威廉勋爵和夫人在那儿对我就十分谦逊,而且总督阁下在众人面前亲切地和我握手,在宴会上还先请我和他一起喝啤酒,之后才请的总司令。要说气质风度,都宾和我相距甚远,不过他这人有那么一种——”白拉格船长的这席话,意在表明他不但是个有能力的军官,而且在赏识人才方面也相当在行。

当“拉姆轻特号”距英国剩下不到十天航程时,海上竟然安静得没有一丝风。都宾无缘无故开始变得十分烦躁,脾气变得糟透了,令此前欣赏他性格随和的那些朋友感到不可思议。直到海风再次吹起,他的心情才逐渐平复。当都宾得知距离伦敦只有三天的航程时,他欣喜若狂;当沙乌撒泼顿两个并不陌生的教堂尖顶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宽厚的上帝啊,他已经激动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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