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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下 坡(第6页)

“这种病很危险吗?”

“是的,危险极了。”玛格丽特说。

芳汀离开房间,又回到楼梯上读那封信。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玛格丽特走进芳汀的房间,看见芳汀坐在**,面无血色,像冻僵了一般。芳汀一夜不曾睡。她的小圆帽落到膝头上。烛点了一整夜,几乎燃完了。

玛格丽特大惊道:

“主啊!蜡烛点尽了!一定出了大事情?”

随后,她看见了芳汀转过来的光光的头。

一夜工夫芳汀似乎老了10岁。

“耶稣!”玛格丽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芳汀!”

“没什么,”芳汀回答说,“很好,我的孩子死不了了,那种病把我吓死了——现在她有救了。我放了心。”

她一面说,一面让玛格丽特看桌子上两个闪亮的拿破仑。

“呀,耶稣上帝!”玛格丽特说,“这是横财呀!从哪里弄到的?”

“我弄到的。”芳汀回答。

她边说边微笑着。那支烛正照着她的面容——一种血迹模糊的笑容。一条带血的口水还在她的嘴角上挂着,嘴上一个大黑洞。

两颗门牙被拔掉了。

她把那40法郎寄到了孟费梅。

其实这是唐纳德夫妇谋财的骗局,珂赛特没有病。

芳汀把她的镜子丢到了窗外。她搬出了二楼那间小屋子,到了房顶下面的一间用木闩闩着的破阁楼里;她床没有了,只留下了被子,其实那也只是一块破布。地上一条草席,一把破麦秸椅。她从前养的那棵小玫瑰花,已经枯萎了。她现在连打扮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常常戴着一顶肮脏的小帽,一点也不再担心被人耻笑。她的衣衫也不再缝补了。袜跟破了便塞进鞋子里去,破洞越大,塞得越多。这可以从那些垂直的折皱上看出。她那件破旧的汗衫上,是一块块拼到一起的一碰即裂的零碎竹布。债主们与她纠缠不休,让她坐立不宁。她想避开他们,但是做不到。她时常整夜地哭,整夜地想,眼睛变得出奇的亮了。左肩胛骨时时作痛,咳嗽不止。她心里恨透了马德兰伯伯,但是嘴上不说。每天她缝17个钟头,但是,一个以低低的价钱包揽女囚工作的包工,忽然压低了工价,这使女工的工资每日减到了9个苏。17个钟头的工作,9个苏!她的债主们的狠心却没有减弱。那个旧货商人差不多把全部家具拿走了,现在还在不停地叫喊:“什么时候还我钱,贱货?”这些人究竟要芳汀怎么办?此时,她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于是,在她的心底生出了一种困兽的情绪。也正是这时,她又收到了唐纳德的信,信上说他已经等了许久,已仁至义尽,他立刻要得到100法郎,否则就把珂塞特撵出去。信上说,她大病方愈,但是,要没有那100法郎,他们也就顾不了许多,只好让她离开,无论天有多冷,路有多难,死在路边就是了。

“去他妈的!”她想,“干脆统统都卖了吧!”

于是,这个苦命人当了妓女。

十一救救我们上帝

悲剧发展到这一幕,芳汀已完全不是从前的那个芳汀了。不管是谁,一与她接触就会感到一股冷气。她人尽可夫,任人摆布。留在她脸上的,不是屈辱,就是怨愤。她已经承受了她能承受的一切。忍耐使她变得冷漠。她把死亡看成了睡眠。她不再逃避什么,也不再怕什么了。满天的雨水统统落在她一个人的头上,整个的海洋全部倾泻在她一个人身上,对她也算不了什么!她成了一块海绵,周身浸满了水。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但是假如芳汀以为现在她的苦已经受到了头,那她可就错了。

唉!这被横遭**、弄得零零乱乱的生灵算是什么呢?

也许只有上帝知道答案。

十二无聊的人

在所有的小城里,尤其是在滨海蒙特勒伊这样的小城里,有一种年轻人,假使他们更为富有,人家会说“这是些贵公子”;假使他们更为穷困,人家会说“这是些二流子”。他们富有,但心灵空虚。他们干脆就是些游民。这些游民,有恼人的,有被人恼的,有神志昏沉的,有丑态百出的。

有下列这些东西的就可以被称之为贵公子:高领一个,大领结一个,珠饰累累的表一只,三件套蓝红做里颜色不同的背心一叠,橄榄色的短燕尾服一件,密密相连一直排列至肩头的银纽扣两排,浅橄榄色裤子一条,它的两旁的线缝上,装饰着或多或少从1条到11条通为奇数的丝边。当然,这11是最大的数目了。此外还需要有一双后跟上装了小铁片的短筒鞋,一顶高顶窄边帽,头发要蓬松,一根手杖要粗。鞋跟上的马刺和嘴皮上的髭须不可缺。在那个时代,髭须代表有产阶级,马刺代表无产阶级。

外省贵公子的马刺比较长,髭须也较为粗野。这好像看起来有点怪。

前面谈过的那些事之后又过了8个月或10个月,即1823年1月上旬,一天,天下了大雪。这天的晚上,一个贵公子,也就是上面说的那种游民,戴了一顶莫里耳奥,这个人还披着一件大氅,穿上它不但暖和,而且显得更加时髦,他正在戏弄一个穿着跳舞服、敞胸露臂、头戴花饰、在军官咖啡馆的玻璃窗前来往徘徊着的女人。那个公子嘴里还叼着香烟,这在当时尤其显得时髦。

那女人每次从他的面前走过,他总会吸上一口雪茄,然后把烟向她喷去,并怪话连篇“你这丑八怪!”“还不躲到窝里去!”“你的牙齿让狗啃了。”这个人是巴马达波先生。那个打扮得妖冶的女人则满脸愁容。她不还嘴,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她一声不响,迈着均匀而沉重的步子,在雪地上来回踱走。差不多每五分钟她就走到那巴马达波先生跟前,接受他的一次污辱。她的这种反应一定刺激了这位吃闲饭的人,这次,他乘她转过背去时,蹑足跟在她后面,忍住笑,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猛地塞进那女人的背里,塞入两个**裸的肩膀中间。说时迟那是快,只见那妓女狂叫了一声,猛地扭过身子,豹子似的跳上去,一把把那人揪住,拿指甲抓他的面皮,嘴里还骂了一些很难听的话。那种恶骂发自中了酒毒的哑嗓子,自然是不会中听的。而那张嘴也确实少了两颗门牙。

喧闹的声音使咖啡馆里的军官和过路的行人围了上来。他们有笑的,有叫的,有鼓掌的。那两个人在圈子中扭成一团;男人拼命挣扎,帽子被抓落在地;而那女人则拳打脚踢,帽子也不见了。她乱叫乱嚷,没有门牙和头发,脸气得发了青,那样子真是吓死了人。

忽然间,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冲出人堆,一把抓住妇人的泥污狼藉的缎衫,对她说:“跟我走。”

那妇女抬头一望,她那咆哮戛然停止。她眼光颓废,脸色变得死灰,不由得浑身抖了起来。

她认出了沙威。

而那些围观的公子们则乘机溜掉。

十三警署里发生的事

沙威分开围观的人群,拖着苦命的芳汀,大踏步向警署走去。芳汀无意识地跟着他。他们谁都没有一句话。一大群观众,高兴得发了狂,嘴里不三不四地说着,跟在他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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