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那美丽的小姐”时,她用了一种奇怪的语调儿。
“反正都一样!父亲和女儿总归住在一起。找到住址,就是这些。”
“您给我什么回报?”
“随你,要都可以。”
“随我,要都可以?”
“是。”
“我定能办到。”
她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走了。
这时,屋里只剩下了马吕斯一个人。他陷入沉思,心头被一种乱糟糟的思绪萦绕。
猛然隆德磊特响亮而生硬的声音响在他的耳际,使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告诉你,我不会看错,我认定了,是他无疑。”
马吕斯警觉起来:这隆德磊特认定了谁?白先生?“他的玉絮儿”的父亲?怎么,隆德磊特早就认识他?
他纵身跳上了那斗柜。又把眼睛对准墙面上那个小洞。
十二五个法郎的用处
隆德磊特的那妇人和女儿都换上了新衣,穿上了袜子和毛线衫,两条新毛毯丢在了**。
隆德磊特显然是刚刚进屋,他的两个女儿在壁炉旁边的地上坐着,姐姐在给妹妹包扎那被弄破了的手臂。那女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一张破**躺着,隆德磊特大踏步地来回走动着,眼光异乎寻常。
那妇人,看见丈夫这个样子壮着胆子对他说:
“这么说,真的是他?你拿得准?”
“没错儿!八年了!但我还是一眼我就认出了!怎么,你没有看出来?”
“没有。”
“那身材,那相貌都没有大的改变,有些人是不会老的……那声音……现在体面多了。啊!神秘的鬼老头,今天可落在我的手心儿里了,哈哈!”
他转向两个女儿:
“不要待在这儿,你俩!”
两个女儿很听话,站了起来。
在她们刚要跨出房门时,父亲一把拉住了大姑娘,用一种特别的口气对她说:
“5点正,你们得准时回来。都回来。你们有事要干。”
屋子里只剩下了隆德磊特和他的女人。他又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一声不响,兜了两三个圈子。
突然,他转向他的女人,叉着胳膊,大声说:
“你要不要再听我告诉你一件事?那小姐……”
马吕斯明白,他们在谈“他的玉絮儿”,于是,他以焦急的心情等待着,把全部生命力都集中到了两只耳朵上。
但是,隆德磊特弯下腰去,说话声压得很低。说完,他才直起腰来,结束语声音是很大的:
“是她无疑!”
“是那东西?”女人说。
“那东西!”丈夫说。
那凶狠恶毒的语调中掺杂着惊讶、狂暴、仇恨和愤怒。
“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吼起来,“怎么会是她?又是缎斗篷、又是缎子靴,又是丝绒帽,光这些就值200法郎,而我们的孩子却光着脚,没一件像样的衣服!不会!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说是就是,你等着瞧吧。”
“简直不成话!这漂亮小姐竟是昔日那个小叫花子?瞧她那一副满脸怜悯的臭相!早知道是她,我一准儿提起木鞋,不几脚就要她肚破血流。”
她披头散发跳下床来,张大两个鼻孔,翘起嘴,捏紧拳,身向后仰,如此站了片刻,又倒在那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