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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老(第1页)

喻老

【原文】

天下有道,无急患,则曰静,遽传不用。故曰:“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攻击不休,相守数年不已,甲胄生虮虱,燕雀处帷幄,而兵不归。故曰:“戎马生于郊。”

翟人有献丰狐、玄豹之皮于晋文公。文公受客皮而叹曰:“此以皮之美自为罪。”夫治国者以名号为罪,徐偃王是也;以城与地为罪,虞、虢是也。故曰:“罪莫大于可欲。”

智伯兼范、中行而攻赵不已,韩、魏反之,军败晋阳,身死高梁之东,遂卒被分,漆其首以为溲器。故曰:“祸莫大于不知足。”

虞君欲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不听宫之奇,故邦亡身死。故曰:“咎莫惜于欲得。”

邦以存为常,霸王其可也;身以生为常,富贵其可也。不以欲自害,则邦不亡,身不死。故曰:“知足之为足矣。”

【译文】

天下太平,没有急难,就叫做静,传递公文的驿车驿马都用不着了。所以《老子》中说:“送还走马去施肥耕田。”天下大乱,争战不休,互相守备好几年都不消停,盔甲都生虮子虱子了,燕子麻雀都在帐篷里絮上了窝,而士兵还是不能回家。所以《老子》中说:“战马在郊野产下马驹了。”

北狄人献大狐狸和黑豹皮给晋文公,文公接受了客人的皮毛而感慨地说:“这是因为皮毛美丽才遭受这样的罪孽。”治国也是如此,由于名声的罪孽,徐偃王便因此而惨遭灭亡;由于城池和土地的罪孽,虞、虢也因此灭亡。所以《老子》中说:“罪孽再也没有比欲望更大的了。”

智伯瑶兼并了范氏和中行氏,又去攻赵不止,韩、魏两家倒戈,智伯军队在晋阳战败,他死在临汾的东头,领地被瓜分,头颅也给上了漆做尿罐子了。所以《老子》中说:“祸害再也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了。”

虞国国君想得到屈产的名马和垂棘的美玉,不听宫之奇的忠谏,因此国亡身死。所以《老子》说:“罪过再也没有比贪得无厌更大的了。”

国家以生存为本,称王称霸还是可能的;身体以生存为本,富贵还是可能的。不拿欲望来残害自己,国家就不会毁灭,身体也不会夭折。所以《老子》中说:“知足的人才叫做真正的知足。”

【原文】

楚庄王既胜,狩于河雍,归而赏孙叔敖。孙叔敖请汉间之地,沙石之处。楚邦之法,禄臣再世而收地,唯孙叔敖独在。此不以其邦为收者,瘠也,故九世而祀不绝。故曰:“善建不拔,善抱不脱,子孙以其祭祀世世不辍。”孙叔敖之谓也。

制在己曰重,不离位日静。重则能使轻,静则能使躁。故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故曰,“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也”。邦者,人君之辎重也。主父生传其邦,此离其辎重者也,故虽有代、云中之乐,超然已无赵矣。主父万乘之主,而以身轻于天下。无势之谓轻,离位之谓躁,是以生幽而死。故曰:“轻则失臣,躁则失君。”主父之谓也。

势重者,人君之渊也。君人者,势重于人臣之间,失则不可复得也。简公失之于田成,晋公失之于六卿,而邦亡身死。故曰:“鱼不可脱于深渊’。”赏罚者,邦之利器也,在君则制臣,在臣则胜君。君见赏,臣则损之以为德;君见罚,臣则益之以为威。人君见赏,而人臣用其势;人君见罚,人臣乘其威。故曰:“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译文】

楚庄王打了胜仗,又到河雍去围猎一场,显耀一番军威,回国后奖赏孙叔敖。孙叔敖请求赏给他汉水一带的沙石之地。楚国的法令,拿俸禄的大臣第二代就收回封地,唯独孙叔敖的地没有收。这是不作为封地就不收了,是因为地太贫瘠了,因此传了九世而祭祀不绝。所以《老子》中说:“善于修身立德的人,其心不会动摇;善于抱一守终的人,其神不会失落;子孙体道,世世代代香火不会断绝。”这就是说的孙叔敖。

权在自己手里叫重,不离君位叫静。重就能驾驭轻,静就能驾驭躁。所以《老子》中说:“重是轻的根本,静是躁的主帅。”所以《老子》又说:“君子整天行路,都离不开辎重。”国家是人君的辎重。赵国的主父活着就把君位传下去了,这就离开了他的辎重,因而虽有代郡、云中郡的游乐,然而飘然超脱已经失掉赵国了。主父是万乘大国之主,但他却被天下所轻视。没有权势就叫做轻,离开君位就叫做躁,因此活着就被幽闭而死。所以《老子》中说:“权轻就会失去臣下,浮躁就会失去君位。”这就是说的主父。

权势重,这是人君的渊源。作为统治者,权势重于人臣,失掉了再也无法得到。齐简公失落在田成子手里,晋君失落在六卿手里,于是国灭身亡。所以《老子》中说:“鱼是不可以脱离深渊的。”奖赏刑罚是国家的锐利武器,在君主手中就能控制臣下,在人臣手中就能战胜君主。君主要奖赏了,大臣就克扣一部分作为自己转施的恩德;君主要惩治有罪的人了,大臣就加重他的刑罚以显示自己的威风。人君要奖赏臣下,大臣就假借他的权势;人君要惩治臣下,大臣就利用君主的威严。所以《老子》中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送给别人。”

【原文】

越王入宦于吴,而观之伐齐以弊吴。吴兵既胜齐人于艾陵,张之于江、济,强之于黄池,故可制于五湖。故曰:“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晋献公将欲袭虞,遗之以璧马;知伯将袭仇由,遗之以广车。故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起事于无形,而要大功于天下,“是谓微明”。处小弱而重自卑,损,谓“弱胜强”也。

有形之类,大必起于小;行久之物,族必起于少。故曰:“天下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欲制物者于其细也。故曰:“图难于其易也,为大于其细也”。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故曰:白圭之行堤也塞其穴,丈人之慎火也涂其隙,是以白圭无水难,丈人无火患。此皆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者也。

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故良医之治病也,攻之于腠理。此皆争之于小者也。夫事之祸福亦有腠理之地,故曰圣人蚤从事焉。

昔晋公子重耳出亡,过郑,郑君不礼。叔瞻谏曰:“此贤公子也,君厚待之,可以积德。”郑君不听。叔瞻又谏曰:“不厚待之,不若杀之,无令有后患。”郑君又不听。及公子返晋邦,举兵伐郑,大破之,取八城焉。晋献公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而伐虢,大夫宫之奇谏曰:“不可。唇亡而齿寒,虞、虢相救,非相德也。今日晋灭虢,明日虞必随之亡。”虞君不听,受其璧而假之道。晋已取虢,还反灭虞。此二臣者,皆争于腠理者也,而二君不用也。然则叔瞻、宫之奇亦虞、郑之扁鹊也,而二君不听,故郑以破,虞以亡。故曰:“其安易持也,其未兆易谋也。”

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于土铏,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羹菽藿,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于茅屋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吾畏其卒,故怖其始。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纣遂以亡。故箕子见象箸以知天下之祸。故曰:“见小日明。”

句践入宦于吴,身执干戈为吴王洗马,故能杀夫差于姑苏。文王见詈于王门,颜色不变,而武王擒纣于牧野。故曰:“守柔日强。”越王之霸也不病宦,武王之王也不病詈。故曰:“圣人之不病也,以其不病,是以无病也。”【译文】

越王勾践到吴国去给吴王做奴仆,表面上支持吴国攻打齐国,暗地里瞧着吴国国力的耗竭。吴兵在齐国的莱芜打败了齐兵,就把势力扩展到长江、济水一带,又到黄池去会合诸侯,同晋国争盟主而逞强,后来却在太湖受到越国的袭击。所以《老子》中说:“想要收缩它,必先扩张它;想要削弱它,必先加强它。”晋献公将要偷袭虞国,先赠送给虞君美璧名马;智伯瑶将要偷袭仇由,先赠送给对方宽大的兵车。所以《老子》中说:“将要夺取,必先给与。”办事不要先露形迹,才能在天下建起大的功业,“这就叫做微明。”处在小弱的情况下,而能重谦卑低下,减少欲望,这就叫做“柔弱胜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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