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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性之辩匡章胜秦(第2页)

孟子反问道:“子顺杞柳之性制成杯盘,抑或毁伤杞柳之性制成杯盘呢?如毁伤杞柳之性制成杯盘,则亦毁伤人之本性后纳于仁义吗?”

“这个?……”告子无言以对。

孟子严厉地指出:“率天下之人而损害仁义者,必子之学说!”

沉默了半晌,告子又找出了新的论据,说道:“人性好比湍急之流,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所谓善与不善,犹水之无东流与西流之定向。”

孟子反驳说:“水诚然无东流西流之定向,难道亦无上流下流之定向吗?人性之善,犹水之就下。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当然,拍水而使之跳起,可高过颡额;戽水使之倒流,可引上高山。这岂是水之本性?形势使其如此。人之为不善,本性之改变亦系如此。”

告子被孟子驳斥得乱了方寸,言不由衷地说道:“天生的资质:谓之性。”

这个论题也许并无错误,问题是告子有什么必要又回过头来给“性”下定义呢?孟子顺势问下去。“天生的资质谓之性,犹物之白色便称作白吗?”

告子点头称是。孟子接着反问:“白羽毛之白,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吗?”

“正是如此。”告子回答得有气无力。

孟子单刀直入,一语破的:“那么,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吗?”

“……”告子语塞,羞愧得面红耳赤。告子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学者,虽说一时难堪,但灵机一动,转换了论题,从另一个角度与孟子辩论。他说:“饮食男女,乃人之本性。仁系内在之物,非外也;义系外在之物,非内也。”

“何谓仁内义外?”孟子问。

告子解释说:“因其年长,故我敬之,恭敬之心,非我所固我;犹雪是白色,故称其为白雪,此乃外物之白在我心中的反映。故曰义为外在之物。”

“白马之白与白雪之白,或许并无不同,但怜悯老马之心与恭敬老人之情,亦无不同吗?子之所谓义,是在于老者,还是在于恭敬老者本身呢?”

“是吾弟,则爱之,是秦人之弟,则不爱也,此乃因我之关系而这样做,故曰仁为内在之物。恭敬楚之老者,亦恭敬吾之老者,此乃因外在老者的关系而这样做,故曰义为外在之物。”

“嗜秦人之烧肉无异于嗜己之烧肉,万物无不如此,那么嗜烧肉亦系外在之物吗?如此一来,岂不与饮食为人之本性的论点相矛盾吗?”

二人据理力辩,互不相让,正当激烈得刀来剑往的时候,公都子闯了进来。这也是个舌辩之士,在仁性的问题上,他不同意老师的观点。“当仁不让于师”,公都子当着远方来客的面,也参与了辩论。告子对公都子及其观点早有耳闻,因此,公都子的突然到来,对他来说,无异于援兵从天而降,立时精神振奋,不再兜圈子,放弃了那未有结论的“仁内义外”的论题,直截了当地重提人性问题。他说;“人性无善无不善,即人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故圣君文武之世,民则趋向善良,暴君幽厉之世,民则趋向横暴。”

公都子说:“有性善,有性不善,故以尧这样的圣人为君,却有象象:舜之异母弟也,乃一卑鄙龌龊的小人,多次与其母设计杀舜未遂。这样的刁民,以瞽瞍瞽瞍:舜之父,老而糊涂,听信后妻之言,助纣为虐,百般虐待舜,多次与其妻设计杀舜未遂。为父而有舜;以纣为侄,且为君,却有微子启微子启——纣之叔父,有贤德。、王子比干比干——纣之叔父,向纣屡次进谏,纣说: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于是剖之以观其心。。倘说人性本善,这该如何解释呢?”

为了说服告子和公都子,孟子再次重复他那四心四德说:“从天生资质看,人无不善,这便是我之所谓性善论。至于诸多人不向善而为恶,不能归罪其资质。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君子探求扩张四心,即获仁义礼智四德。小人放纵,丧失四心,则为害于天下。《诗》云;‘天生众民,万物必有其规律,民把握住这些规律,喜爱优良的品质。’孔子曰:‘为此诗者,懂其道也,有事物则必有规律,百姓把握了这些不变的规律,故喜爱优良的品德。’”

告子在子思书院住了数日,每日与孟子争辩,但终无结论。是呀,许多学术观点,需几代人的努力,为之奋斗牺牲,方能推动其前进一步。无结论不怕,但问题他们是提出来了,让后人接着去争辩吧,争辩的本身,便是在推动事业,推动历史前进。

距子思书院三里路有一赵家庄,庄子里住着一位双目失明的老汉名唤赵修德。这赵修德的命运真比黄连苦十分,自幼父母双亡,一生孑然一身,孤苦伶仃,童年时乞讨为生,成年后卖苦力糊口,如今老了,两眼双瞎,衣食无着,行动不便,这日子可怎么过呀!乐正克、万章获悉这一情况后,就到赵大爷家里走访。时值盛夏,天气炎热,一进赵修德的柴门便臭气熏天,令人不敢呼气喘气。院内蒿草没人,蛇虫蜿蜒,野兔乱窜,荒凉破败的景象,让人不敢前进。步入正间门,那味,那脏,那乱,驴栏猪圈一般,绿头苍蝇嗡嗡乱飞,碰头撞脸。土灶台上有一只锅肚色的破筐子,里边盛有几个菜窝窝,也许是哪个好心的邻里送来的。筐子上聚满了苍蝇,驱走苍蝇,俯首看看,上边有蛆虫在蠕动,这样的饭可怎么入口下咽呀!赵老汉蜷曲在东间的土炕上,他已经病得不能自理了,窗台上有一陶罐,里边盛的是老汉吐的痰。口渴欲喝水,但无人舀,自己又下不了炕,渴得轻,忍一忍;渴得重,忍无可忍的时候,只好喝那陶罐里的痰液,就这样吐了喝,喝了吐,维持那苟延残喘的生命。大小便多在炕上,自不必说……

走访归来,乐正克与万章找几个志趣相同的同学合计了一下,决定轮流去照顾赵大爷的生活。大家各自压缩生活开资,节约花销,把节省下来的钱聚集到一起,解决赵老汉的衣食和治病的费用;同时到社会上去募集,请贤达之辈捐赠一部分。青年人有的是力气,这取之不尽的力气,在善性的挥舞下能描绘出最美丽的图画,创作出最动人的诗篇;这用之不竭的力气,在善性的驱使下,能创造惊天动地的伟业。他们为赵大爷院中铲除了蒿草,室内打扫了卫生,身上洗得千干净净。他们挑水、做饭、端茶、喂饮食,搀扶着到厕所……凡赵大爷生活之所需,他们无所不为。这一切都是瞒着孟子和同学们进行的,但隐瞒岂能长久,很快的孟子便知道了,并亲自到赵修德家去察访过。这是对同学们进行性善教育的好教材,孟子自然不会放过。他大张旗鼓地进行了表彰之后,说道:“人皆有不忍心干之事,扩充其为所忍心干,则为仁;人皆有所不肯为之事,扩充其至所肯为,则为义。换言之,人能将其不忍害人之心扩而充之,仁则用之不尽,能够将其不肯挖洞跳墙为恶之心扩而充之,义则用之不尽;能够言行均不受人轻贱,所到之处,则无不合义了。何谓穿涧越墙之举呢?士未可言而言,是以言语诱之以便自己取利;可以言而不言,是以沉默诱之以便自己取利,这些均属穿洞越墙之类。”

不少同学在埋怨自己,同是孟门弟子,乐正克和万章能去照料赵大爷,自己为什么就想不到呢?乐正克和万章博闻强记,通古晓今,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呢?他们带着这个问题去请教孟子,孟子说:“人之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父母,待其长大成人,无不知敬其兄长。亲爱其父母,仁也;尊敬其兄长,义也。乐正克与万章等能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正是推广扩充善性仁义之结果。”

孟子说的并非全都正确,乐正克与万章,哪里是什么不学而能,不虑而知!恰恰相反,他们倒是比别人学得更多、更刻苦;比别人更善于用脑,考虑问题更深刻、更全面、更周到。

曹嵩原是个很有作为的青年,他聪明绝顶,机智过人,博览群书,出口成章,才华蜚声远近,且仪表堂堂,是方圆数十里令人注目的美男子。可惜环境对他的成长不利,近来在向着堕落的深渊滑去,社会上的有识之士,无不为之惋惜。

曹嵩之父曹(yǎn),为鲁国镇守边陲的将军,其人虽行伍出身,但却为官正直清廉,任上不带眷属。曹嵩为嫡妻蒋氏所生,也是曹嵩命毒,母亲生他时难产身亡。蒋氏去世后,曹立誓不娶,后经人苦劝,先续弦一大家闺秀,又纳一烟花女子为妾。也是曹谳糊涂,将两个如花似玉似的妻妾久抛乡里,天长日久难免招惹是非和麻烦。特别是那烟花女子,蜂钻蝶采惯了的,哪里能甘受这空房的寂寞,对那比他尚大一岁的美男子嵩儿,怎能不猫儿瞅鱼似的垂涎三尺。纵然曹嵩是钢铸铁打的汉子,也难经锦光花美的炫耀,粉香脂凝的熏染,情真意切的慰贴,**言**语的撩拨。曹嵩毕竟是七尺热血男儿,骨肉之躯,不是个石头蛋子,终于入港靠岸了……事过之后,他后悔,他羞愧,他惧怕,他痛苦,几次想自杀,了却此生,但却没有这个勇气,于是愈陷愈深,不能自拔。曹回家探亲,发现嵩儿意志消沉,精神颓靡,体质下降,整日酗酒打牌,不思进取,批评教诲,均无济于事。他自然不会了解事情的真相,掌握儿子堕落的原因,隔靴搔痒,哪里会有什么效果。他访得孟子为贤人,便带领儿子来拜访,希冀通过孟子的教诲,挽救他这不争气的儿子。孟子先将曹嵩暂留于书院,然后微服司访曹嵩的村庄,归来后毫不隐晦地将症结全盘托出。曹嵩闻听,抱头大哭,痛不欲生。孟子并不作过多的批评责难,而是因势利导,循循善诱,鼓励他加强修养,把丧失的善性寻回来。孟子说:“……以大麦为喻,播种而耪之,倘其土地相同,播种时节相仿,便会蓬勃生长,夏至时成熟。虽有不同,则是因土地肥瘠、雨露多少、人工勤惰不同。故凡同类者,无不大体相似,何独至于人类便怀疑了呢?圣人乃我之同类者。故龙子曰:‘不看足而编草鞋,我知其不会编成草筐。’草鞋之相近,是因天下之足大致相同。口之于味,有同嗜也,易牙早就摸准了这一嗜好。倘口之于味,人各不同,且犹犬马之与人类一样本质不同,那么,天下之人何以皆追求易牙之口味呢?一提到味,天下皆期盼有似易牙,足见天下人的味觉相似。耳朵亦是如此,一提到声音,天下皆希冀有似师旷,足见天下人之听觉相似。眼睛亦如此,一讲到子都,天下人无不赞其美丽。不以子都为美,乃有眼无珠者。由此可见,口之于味也,有同嗜;耳之于声也,有同听;日之于色也,有同美。谈到心,何独就无相似之处呢?心之相同之处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早就懂得了人们内心相同之理义,故理义之悦我心,犹美味之悦我口也。”

孟子将曹嵩留在身边,每日苦口婆心地谆谆教导,且使其广泛接触孟门弟子,耳濡目染,两月之后,曹嵩的心态、意趣、思想境界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质的飞跃——失去的善性又找回来了。

孟子将曹将军请来书院,向他报告了曹嵩的转变情况,并建议他将儿子带走,改变生活环境。孟子说:“舜之居深山时,在家与木石同居,出门惟见鹿豕,无异于山中之野人。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便采用推行之,其力犹决堤之江河,势不可挡。将军把公子带在身边,每日进善言,观善行,前程将不可限量!”

曹将军在书院里住了一夜,与孟子倾膝倾肠,千恩万谢。

从此,孟子办学,又多了一个资金来源。

第二天一早,孟子送曹父子登程,彼此难分难舍。送君千里,总有一别,孟子驻足,目送曹氏父子离去。突然,曹嵩折身返回,一头扑于思师的怀抱,泪如瀑流……

孟子于子思书院教学直教至四十二岁,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他默默地耕耘着,用知识的甘露滋润着众多英才的心田,使他们不断地发育成长;用儒家思想的热血浇灌着这满园的奇花异卉,使他们望日迎风,迅速成材。他像一个摆渡的艄公,把茫然而来的青年,渡至仁义的彼岸,他像一个勇敢的骑士,策马驰骋,在迅速扩大儒家思想的领域和阵地;他像一个手持火种的天使,在不断地点亮一盏盏心灵上的明灯,点亮一盏灯便驱逐一片黑暗,照亮一片天地。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天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秦用商鞅进行变法,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用孙膑、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苏秦、张仪纵横天下,拨弄是非,天下无不以攻伐为贤……孟子反对上述这些人的思想观点、政治措施和军事行动,在孟子的心目中,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和大丈夫,而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达些人越显赫,越荣耀,越需要自己挺身而出,与之抗衡,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天下万民。他坚信,天下哪怕只要有一个圣君明王能接受他的“仁政”思想,整个天下便可运于掌握之中,人民便会安居乐业。为了实现这一崇高理想,必须出仕为官,手中无权,怎么能够推行仁政呢?商鞅倘不掌握大良造(相国兼将军)的权柄,怎么能够在秦推行新法呢?想到这里,孟子颇有失落之感,仿怫自己是久落平壤的猛虎,久困沙滩的蛟龙。孟子并非现在才意识到出仕和掌权的重要,而是在鲁学习有成,自鲁返邹之前便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只是苦于没有时机。

时机终于盼来了。齐威王十年,孟子四十三岁,齐威王子首都临淄成立稷下学宫,招天下文学游说之士。实际上是齐威王成立的一个智囊团,为其出谋划策,以便富国强兵,霸诸侯,王天下。孟子决定游齐一展抱负,而且怀着必胜的信心。

孟子素来以孔子嫡传自居,经过这十多年的教学实践活动,自信不仅精通儒家学说,而且有所建树和发展。重要的是,如今的孟子,不仅在邹,而且在整个中原各国,均享有贤名盛誉,不断有人前来访问,邀其出国一游,齐国就曾多次有达官贵人来邀。据此,他自信有这个资格和条件。

促使孟子游齐的另一个决定性的条件是对齐威王的信赖。在他的心目中,齐威王是个有为之君,必爱有识之士,必宠忠贞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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