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张雪莲突然提醒,“车钱还没给呢。”
陈不凡也拦住张大头:“兄弟,车钱还没付。”
“不用了不用了。”张大头连连摆手,“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大事我帮不上,这点小忙算什么。”
陈不凡摇头笑道:“你的心意我记下了,可你真不要车钱,我以后就不好意思再坐你的车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硬塞到张大头手里。
张大头吓了一跳:“你搞错了吧?坐车就收仨钢板啊。”
陈不凡解释道:“没错,三两银子里多的那部分,是请你帮我做套家俱。你也看见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晚上睡地上。做一张床,几张凳子,能用就行,不求贵,只求结实。”
张大头听懂了,连连点头:“这事儿包我身上。等我回去就跟爹说,今晚就动手,明早给你送来。”
“太好了,兄弟,多谢你了!”
“你现在的情况,谁看了不心酸。咱们老百姓就该互相帮衬。”
说完,张大头转身离开。
陈不凡望着他的背影,感慨地对张雪莲说:“人间自有真情在,坏人终究是少数。”
张雪莲点头,眼神中浮起淡淡感动。以往她在家少与人接触,只道听途说世道险恶,可今天经历的一切,让她彻底改观。
先是里正公道仗义,又派人帮忙打扫房屋;接着张小旭他们热心出力;张大头不计报酬送物资;再到舅舅杨正林倾力帮扶。
她的心被这些真情实意温暖着。
陈不凡指着堆得满满的生活物资,问:“你都买了些什么?”
张雪莲边整理边说道:“盖的垫的都是舅舅买的,我说把钱还给他,他还生气呢。”
“你说,他跟杨氏是亲姐弟,怎么性格一个天一个地?”陈不凡喃喃自语。
张雪莲没听清,仍自顾自说:“米、面各买了十斤,又添了些杂粮。”
“你知道吗,现在才明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这点东西花了一百文。白米太贵了,我想买点糙米便宜些,是舅舅坚持让我买好米,说咱们身子都弱,要补身体。”
“白米是糙米三倍价格呢。”她一边叮咛一边把米放好,“这米你多吃点,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出力最多。”
陈不凡静静听着她念叨,心中一阵柔软。他忽然觉得,这种琐碎却真实的声音,竟比任何誓言都来得温暖。
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张雪莲,脸上浮出笑意。
张雪莲察觉到他的视线,红着脸低声骂了一句:“你看我干嘛?”
“别人都说,做事的女人最漂亮。我今天才知道,是真的。”陈不凡含笑调侃。
张雪莲脸颊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轻轻嗔道:“你胡说什么呀。”
陈不凡轻声道:“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张雪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