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青手里握着瓷勺,恍然抬头叹气。
假模假样的叹气,脸上没有半点被骗的愤怒,或者得知真相的释然。
这让左游摸不清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只有不在意才会不受影响,言子青怕不是已经对他失望了?
左游沉默地低下头,从容的伪装悄然裂开道缝隙:“抱歉,我不该骗你。”
“我本打算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向你坦白,只是没想到没这个机会。”
言子青没说话,舀了口粥送到他嘴边。
眼前的手腕纤细,泛着淡淡的紫青色痕迹,这段时间扎针太多的缘故。
左游捧着他的手腕,微微俯身,凑上去喝粥。
他不懂言子青这是什么意思。
炖的是滋补养生的五白粥,里面应该放有其他药材,入口是甜,落在喉间有些清苦。
他喉结艰难滚动,仿佛吞下是砒霜毒药。
言子青轻轻抬起胳膊,手腕不动声色地从他掌心挣脱,放下瓷勺,收回搭在自己膝头。
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情绪,他终于开口:“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你就真的只有我了。”
私生子讨不到养母欢心,冒牌货进不了言家大门。
唯有捧出一颗真心,甘愿坦白秘密的左游能留在他言子青身边。
此话一出,左游便懂得他的意思。
“你不怪我吗?”他还是不安。
言子青摇摇头:“无论是什么身份,心意不会变。”
私生子的事情被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
左游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填满,又酸又胀。
“那你真名叫什么?”言子青背靠沙发,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亮。
“就叫左游。”他轻声回答,言子青眼底的光变得灰暗,微微耷拉了眉眼。
左游温声补充:“很巧,我跟左女士本就同姓,被她收养后没有改过名字。”
暖黄的灯带晕着柔和的光,将周遭的一切都裹得温软。
左游一瞬不瞬地盯着言子青,不禁想问他,你相信宿命吗?
他曾经会觉得寄人篱下就是自己的宿命。
他的命运就是这样,离奇曲折,待他不好,可在他要放弃挣扎随波逐流时,言子青出现了。
我以为我会孤独地前行,可你出现了。
……
年后节庆氛围不减,远处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流光溢彩转瞬即逝,正月十五过去,言子青将要出院。
今早妆发师来病房帮左游做造型,要出席一场重要宴会。
言子青精神大好,帮他搭配西装和领带,陈时在一旁等着。
不知道言峰吃错了什么药,年后又叫他复职了,还说有些人天性如此,这事没必要牵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