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温和,“我知你吃不惯我们寨子里的虫宴,特地吩咐了,让他们按你们中原的风味做。巫医说你这几天要吃清淡的……还是这些清粥不合口味?”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床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白粥,那碗丝毫未动。
“看来,是她们做得不用心?”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垂首在门外的两名侍人。
那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急切辩解,“族长,我们都是按您的吩咐,用了最好的食材,一点不敢怠慢……”
白玄清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他咳嗽了两声,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不关她们的事。”
他的声音似乎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是我自己没有胃口。”
尽管身陷囹圄,但他心善天性使然,实在见不得无辜之人因他受责。
“好,听阿清的。”男人勾唇笑了笑,他挥手,“下去。”
两名侍女如蒙大赦,连退了出去。
男人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床沿。他的目光落在白玄清被摩擦得微微发红的脚踝上,对方明显是挣扎过。
他眸色深了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对方冰凉的足踝轻轻按揉。
白玄清皱眉,想要收回脚,却被对方大手更用力握住。
男人仿佛没有察觉他的抗拒,指腹力道适中地揉按着那圈红痕,声音放得更柔,“不管怎样,总要吃点东西。你本来身子就不好,如今更瘦了。”
他的触碰带着薄茧,温度偏高,动作看似体贴,却带着强势掌控。
白玄清动不了干脆放弃,只抬眸直视他,“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男人揉按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与白玄清对视,脸上温和的假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偏执阴郁,“在这里不好么?阿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弄来。整个南疆,都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我要离开。”白玄清一字一句,咬牙说道。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握住他脚踝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却依旧轻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除了这个。”
“你!”白玄清气急,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浑身是温和的药香,苍白的脸颊因呛咳泛起了病态的潮红,眼尾也晕开一抹湿润的绯色。
男人见状,连忙松了手,坐到床边,伸手轻轻为他拍抚后背,“别生气,是我不好。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胸口又痛了?我马上让巫医过来……”
白玄清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报响起——
“族长,两位小姐又打起来了,这次都见了血……”
门口男人带着两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女童。两人都狼狈不堪,小脸上带着淤青和伤口,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尘土。但两人互相仍敌视着,一个眼神冰冷,一个倔强不服输。
白玄清跟着看过去,,这俩不就是缩小版的殷寒雨和殷小谷么?
男人面对外面人神色明显沉冷,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都关进万蛊窟喂养血蛊。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她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