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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人生苦短再来一碗（第1页）

第四十三章：人生苦短，再来一碗

每日清晨来薛氏家门前报道，已经成了蒋氏一家的习惯了。两家人现在颇有默契地一起烧水杀鸡，然后该去镇上的去镇上，该回去养鸡的回去养鸡，该跟着去读书的就去读书，热热闹闹，惹得半坡村的人羡慕不已。

但今天蒋氏一家来敲门的时候，发现开门的居然是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蒋氏第一反应是好妯娌家招贼了。但看到这人满脸的伤疤后，心里发怵地想，妈呀，这恐怕是招来土匪了。后来又瞅见这人还撑着个木头棍子，腿也一瘸一瘸的，她顿时明白过来了，这是个乞丐没跑了，美娇和清悠还是心太善了，自己得好好跟她们说说，别再往家里捡乞丐了。

跟在后面进门的沈清河面带探究之色，来回打量了秦九轩好几回，却忍着没说什么。沈玉却被吓了一跳，这人是人是鬼？腿脚还不好，也太惨了吧。

一家人或吓着或笑着或长眉紧锁着进了门，秦九轩跟在后头也走进了堂屋。

“清悠啊，来，你来。”沈清悠一走进堂屋，就看到蒋氏对她招手，神秘兮兮的。

“咋的啦？小婶？”沈清悠走了过去，笑嘻嘻地挽着沈玉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沈玉身上。昨晚上画图画到下半夜，现在的她能睁着眼睛已经是奇迹了。

“清悠啊，门口那男人是谁啊？你们可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啊。”蒋氏一脸担忧，她是真怕薛氏一家日子过好了，有人嫉妒生事。

“其实这人吧，是吕郎中在山里采药的时候捡来的，有些拳脚功夫，就是长得丑，又是个瞎子，还穷。”沈清悠说到这，转了下头，正巧瞥到秦九轩靠着门框闭目养神呢，就继续说道：“我是看他挺可怜的，就请了他做护院，给口饭吃。要是哪天他赚够了回去的盘缠，迟早要走的。”

“原来是这样……”蒋氏颇为同情，“那他挺可怜的，还是我们清悠心善，不过啊……”

后面蒋氏唠唠叨叨的嘱咐，沈清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机械式地点着头。沈玉看她眼皮子都打架了，干脆扶她回房间了。

等沈清悠的回笼觉睡完清醒后，院子里的人都散了，独留下秦九轩在院子里，一只手推着轮椅，一只手扫着地。

“早啊。”神清气爽地打了招呼，沈清悠就去灶房找吃的了。

“锅上有薛婶留的粥，应该还热着。”秦九轩虽看不清，但这一个月他的听力倒是提升了不少。听着沈清悠离开的方位，他就知道她是往灶房去了。

“行啦，知道啦。”沈清悠头也没回，从锅里盛了一碗粥，站在灶台边就西里呼噜地干完了

“哎呀，人生苦短，再来一碗。”她念念叨叨着又盛了一碗，这次她不着急了，而是坐在门槛上，边喝着粥边看秦九轩打扫院子。

“欸，你老实说，你的眼睛是不是好了？”沈清悠对着秦九轩喊了声。

不然怎么能把地扫得这么干净，还能追着落叶跑呢？

“没有。”秦九轩闻声转过轮椅来，目光中仍是没有焦点，“吕郎中正在想办法制药，应该快了吧。”

其实吕郎中的原话是：要不你还是回定京去吧，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你在边关这么多年，你爹也挺想你的。

“那就成。”沈清悠颇为放心地将碗里最后一点粥汤舔干净，然后点点头说：“吕郎中虽然这两年才来我们村里住着，但听说是从定京来的，医术定然是高超的，你尽管放心让他医治好了。”

“嗯。”秦九轩应了一声，又扫院子去了。

吕郎中的医术高超他是知道的，但愿不愿意治自己，他就不知道了。

现在炸鸡和馎饦都不需要她去忙了，突然闲下来的沈清悠就想起了盖房子的事。她原本是打算一步到位盖个三进院的，但又怕树大招风引来村人们的嫉妒和不必要的麻烦，想了想，还是盖个小点的两进院吧。

但她的画工实在是看不过去，就连她自己今天再去看昨夜画的草图时，都两眼一蒙，自问一句：我昨天是在这画的啥来着？

不过沈清悠不是纠结的性子，想不出来那就重新画一张呗。她抓着笔坐在院子里抓耳挠腮，却迟迟不敢下手。

万一画不好，工匠看不懂怎么办？清河也不在这，我去哪请个灵魂画手？

正发愁间，秦九轩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一般。

“秦九轩，你之前是做什么的？盖过房子吗？”沈清悠实在找不到人探讨了，只能找眼前这个护院了。

“没有盖过房，但对盖房子也了解些。”秦九轩想起了在边关日夜值守的岁月，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和将士们拼来的。

“那你说，我如果想造个马桶，以现在的工匠的能力，能不能做出来？”沈清悠给秦九轩形容了下什么是马桶，饶是秦九轩领悟力强，也很难想象它的样子。

“实在不行，我就改成蹲便器吧。”沈清悠叹了口气，还是得向现实妥协啊。

秦九轩难得见到她叹气，微不可觉地笑了笑说：“你说的蹲便器倒是可以试试，下面的化粪池也不难。至于你说的冲水的东西，到时候吊个木桶连个竹筒，也能做成。”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想盖个两进的院子，造个十几间房，四间正屋，东西两边各有厢房，自己的房间住腻了，还能换个房间住，哈哈！前院嘛，也要造的别致些，除了围墙那圈造一排倒座房外，我还要装上影壁，得是雕花的，让人一进来就很哇塞。花园、小路、八角亭统统都得有，要是能在造个鱼池就好了。后院就开个三分地，给我娘种种菜，鸡窝兔子窝驴窝就全挪到后院去，喂养也方便。”

沈清悠越说越兴奋，秦九轩听得也很专注，还时不时提点建议，两人相谈甚欢，等两人谈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了。

“走吧，带你去我小婶家蹭饭吃。”沈清悠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扶着秦九轩坐上轮椅后，两人就往沈玉家走去。

沈玉远远地就看见他们过来了，忙往锅里多添了两勺米，还多烙了几个饼。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沈清悠推着秦九轩一路走过去，迎上的都是村人各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