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也从书包里滚落出来,骨碌碌滚出一段距离,正好滚到另一个女生脚下。
好像毁灭才是深深镌刻在她们骨子里的恶劣,女生一抬脚就将余多多视若珍宝的保温杯踩在脚下,使劲儿研磨几脚,几处凹痕立现,扁扁的,扔进垃圾桶里就连废物回收的价值也没了。
余多多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噗噗两下灭得彻底,这保温杯,怕是再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大堆大堆的聚拢过来,堆砌在头顶的一方天空里,大雨将至,玩够了的几个女生张扬着,高谈阔论着,扬长而去。
“今天玩得真开心,余多多,过几日我们还来找你玩,记得别躲着我们哦!”
余多多眼前一黑,自己的人生,好像头顶的乌云一样,是不是一辈子就会这样暗沉下去,再也见不得一缕光了?
她从地上挣扎着做起来,顾不上满地的碎纸,只是把踩得不成形的保温杯紧紧握在手里。
雨滴一滴滴落下,开始还羞涩地带着几分收敛之意,没两分钟,大雨倾盆,好像云层之上有人凿开了银河,**。
衣服破布一样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冷得彻骨。
“好冷……好冷……”
睡梦中余多多呓语着,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她的动静很快惊醒了熟睡中的皇帝陛下。
楚尧将余多多拥入怀中,那双提刀拿剑的大手卷携着几分温柔的力道,一下一下拍打在余多多瘦削的肩背处。
“丫头?丫头!”
楚尧嗓音柔和地唤她。
余多多意识回笼,朦胧的睡眼只是微微开了一条缝儿,便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了楚尧的心神。
楚尧柔声安慰道,“做噩梦了吧?别怕……别怕……梦都是反的。醒来就没事了。”
余多多声音委委屈屈,“楚尧哥哥,为什么我的梦里没有你,你来得好迟好迟,我梦醒了才见。”
她忍不住一阵后怕,如果是梦里那样的人生,她不敢猜测,那场毁天灭地的大雨之后她还能挣扎着活过多久。
楚尧不在,杜若也隔她好远。
天地之大,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瑀瑀独行,还有包围着她的铺天盖地的恶意,就好像世间所有的不幸全都降落在了倒霉的自己身上。
那样的人生,让她怎么活?
幸好,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楚尧温声细语地哄着她,天一亮,就可以去找杜若一道吃早餐。
第二天早晨,学校食堂的餐桌上,余多多踟蹰许久,期期艾艾地问道,“杜若,我以前送你的那只保温杯……”
剩下的话都不用她说出口,早上因她一个电话就开车半小时来学校陪她吃早餐的杜若瞬间明白了余多多的意思。
她语气严肃又认真,“放心,在呢!被我当作老古董一样好好收藏起来了,以后可是要传给子子孙孙的。”
余多多笑容顿时轻快起来。
杜若轻叹一口气。
她的小同桌呀,这么多年过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言语行迹间有时总让她不由得窥探到一如当年的那个小怂包,自卑又敏感。
明明现在的她,婚姻幸福,事业有成,人生如意,有了自傲于别人的所有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