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屋

小说屋>猎日1931 > 第一章 伶牙俐齿俏媒婆(第1页)

第一章 伶牙俐齿俏媒婆(第1页)

第一章伶牙俐齿俏媒婆

有人给赵老行家的大闺女赵婉秋提亲来了。

媒婆是刘火泊庄数一数二的快嘴毛驴家媳妇,就是原来的老刘家嫂子。即然是老刘家嫂子,那就得先说说她的底细。

老刘家嫂子年轻时,在四乡八村称得上是个头排人儿。未出阁前,在家里的营生活计绝对样样精通。打夹纸、纳鞋底、纺线、织布真是一把好手。不仅心灵手巧,嘴茬子也厉害。

等与老刘结了婚,这娘们果然伶牙俐齿,凭三寸不烂之舌,替代了为她说媒的媒婆,也干起这营生。几年下来,竟也做得风生水起,成了四乡八村出了名的快嘴媒婆。不但成人之美,也是积德行善。

人怕病,马怕骑。自打老刘病重躺在炕上那年起,老刘嫂子性情大变,平时就不大爱说笑了,也把这做媒婆的差事推了。她从早到晚整天忙着熬药煎药,那可是一天没落个好儿。老刘呢,则像是得了痨病,打不起精神头来,光药渣子就在后门口倒了一大堆。这病倒是不见回转,且一天不如一天。

刚结婚那阵儿,两人趁着年轻力壮,紧追忙赶生下一双儿女。之后,老刘的身子骨宛如断线的风筝,怎么也飞不起来了。把个年纪轻轻的刘家小媳妇硬生生守着活寡,两口子在被窝里的那点儿事,更甭提了,硬是做不起来。得了无法治愈的毛病,阎王爷天天招呼你,小鬼夜夜缠磨你,老天爷想留也留不住。这不,等老刘把家底折腾光了,他也就撒手归了西。

剩下孤儿寡母总得生活。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亲戚里有人提出,要不,再走一家改嫁吧?也有人出主意说,还是招夫养子吧?老刘嫂子长叹一声,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自己就是个扫把星,妨人败家的坯子,认命吧!先把孩子们拉扯大再说。

她挺着老刘在世留下的一大堆饥荒,艰难度日。娘家人帮不上忙,家族们更是想把她扫地出门。一天到晚,瞅着两个张着嘴嗷嗷待哺似的小燕,她的心倍感煎熬,这日子可咋过?

三年过去。老刘家嫂子一双儿女大的五六岁,小的也四岁了。家庭重担全落在老刘家嫂子的一对三寸金莲上,她哪里干得了男人干的力气活,平时只能自己干一些轻身活计。而当夏收时节,一个壮汉都要累得掉几斤肉脱一层皮,更何况一个小脚女人,该有多大的能耐。有时,她只能望天垂泪。

住在对门的老槐家大儿子毛驴,二十四五岁的样儿,人憨厚实诚,心眼好使。老刘家嫂子庄稼地里有了力气活,他时不时过来帮衬她一把。只因毛驴家也是穷得叮当响,出来进去还是光棍一条,到如今也没娶上媳妇。一来二去,惹来庄子里一些人的闲言碎语。

“哎呦呵,你们听说了吗?老刘家那儿小寡妇,勾搭上老槐家那大小子,两人整天往一块堆凑合。”邻家快七十岁的刘二奶奶露着掉光门牙的嘴巴,神叨叨说。

宛二大妈接过话茬子说:“嘿嘿,你没瞧见吧?那老刘家的时不时就给毛驴送个大玉黍饼子菜饽饽啥的,还掖掖盖盖。我,呸。”

露着两团白白奶子,正在敞怀抱着孩子喂奶的凌家大媳妇,心地厚道,禁不住插嘴:“我说二大妈,其实,我倒觉得,她要是找个人撮合撮合,这也是一桩好事。孤男寡女,在一起时间长了,没那事也有那事了。”

几个女人鸡一嘴,鸭一舌,说三道四,没完没了。好像是他们家的闺女媳妇,做了对不起他们家祖宗似的,人人嘴上唾沫星子乱喷,脸上挂着愤懑和鄙夷。寡妇门前,本来是非就多,更别说老刘家嫂子这么俊俏标致的小寡妇,哪个男人见了都会腿软。

风言风语像是长了腿,跑得快,一下子就窜进老刘家嫂子的耳朵根子里,那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一般,立刻引来她在当街跳着脚地一阵阵叫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关你啥事?老娘我愿意,用得着你们这些骚×娘们在背后嚼舌头根子,有本事出来几个试巴试巴。”庄子小,嗓门喝亮,她从这儿头骂骚街,那儿头也能听得到。

庄子里一下子清静下来,连鸡狗也住了嘴,仿佛被她的骂声镇住。等她骂乏了,骂累了,回到屋的老刘家嫂子趴在土炕上,就是一阵嚎啕大哭。两个年幼孩子吓得躲在土炕上的一角,也跟着哭哭啼啼。

骂得再凶,叫得再厉害,哭得再伤心,也顶不了饭吃。每天一大早儿,日头自会冉冉升起,十五的月儿,到了夜晚照样跑出来,种地的不种地吃啥喝啥?

老刘家嫂子依旧每天起早贪晚,既要操持两个孩子的生活,又要拧着一对小脚到大田里干活。只是,到了深更半夜,躺在老刘那个死鬼留下的茅草窝里,心里才感到一阵阵心酸凄凉。

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可真不容易,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毛驴人倒是老实巴脚,心眼也实诚,虽说庄子里的人们指手画脚,可那个傻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愣是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毛驴咋想的,是不是也有这个心思?哪天探探毛驴的口风,他要是不嫌弃我娘仨,嗨,要不就——就与他凑合了吧!”老刘家嫂子蒙在被子里面长叹一声,不由想起自己的闹心事。

毛驴家也没闲着。毛驴的父亲老槐头也耳闻了庄子里人们的闲言碎语。他得空,得找个机会和儿子商量商量这门亲事。人在难处,街坊邻居帮衬一下也在情理之中。本来是儿子帮帮她这孤儿寡母的,老槐头压根没往心里去。

老槐头知道老刘家嫂子心气高,不会看上自家儿子。这下倒好,闹得风是风,雨是雨,倒成了真有其事一般。老槐头心里着了慌,儿子二十四五了,不爱说不爱道,显得傻了吧唧,成天光知道下地干活,始终也没说上房媳妇。虽说老刘家带着俩崽子,如果成全了这婚事,倒也比打光棍强百倍。

月光透过院里老槐树的叶子,一晃一晃滑过老槐头的脸,显得阴晴不定。他坐在石墩上掏出老旱烟口袋,拿出烟袋锅子装满,点燃。喊来毛驴,蹙着眉,慢腾腾说:“儿啊,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婚姻成了老大难。按理说,谁家的黄花大闺女肯嫁给咱,不好找呀!”

“不好找就拉倒,我还不稀罕呢!”毛驴说得倒理直气壮。

老槐头心里揣着瓶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庄子里头,像我这个岁数的人都抱上孙子了。嗨,在劝劝这傻蛋。他便接着说道:“儿啊,你说不稀罕,可总不能跟我们过一辈子,况且我和你妈还想抱孙子哩!你说是不是?”

“嘿嘿,那是你们想的事,我看着谁好,谁就当我媳妇呀!”毛驴他不是傻,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

老槐头说:“这么跟你说吧,那老刘已死了好几年,是吧?这几年,你一直在帮着老刘嫂子他们娘仨个种地收秋,我也从没说个不字。是不是?现如今,这庄子里人们疯传开了,说是老刘家要改嫁,她和你说过要嫁给你吗?”

毛驴看看他爸老槐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呆呆地说:“没、没有。”

老槐头又问:“你乐意不乐意让老刘家的当你媳妇?”

毛驴脸上看不出乐意不乐意,只憨憨说道:“我帮她干活,又不是为了让她当我媳妇。”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