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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变婚(第3页)

碟子是做菜厨子的,谁家有了红白喜事需要做菜请了厨子,也就跟着租赁他的桌椅板凳碗盘盅碟一套酒席用具。席间损毁了用具,主家是要赔偿的,厨子不会有损失。现在情况不一样,不是自然损耗,是在摔,即使主家还会赔偿,也不能这样。厨子正掌着勺子在做最后一个糯米鸡蛋汤,双龙人叫它滚蛋汤,这个汤一上,客人就知道菜齐了,席要结束了,也就是该走人了。听到外面摔得不对,厨子撂了勺子,掂起切菜刀冲了出来,往两人中间一站,举着明晃晃的切菜刀,对着正要将一只盘子摔下的余小果大吼一声,摔!余小果哪见过这架势,丢下盘子撒腿就跑出了虎家院子。余粮见状,不等那厨子把肥大的身子扭转过来,也溜之大吉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摔盘子事件是余小果事先预谋好的,为的是给虎家找一点难堪,给人们茶余饭后多一些笑料。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弄得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生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送走最后几个客人,还没收拾好杯盘狼藉的场面,电灯便眨了眼。付彩琴慌忙张罗点亮蜡烛,将剩下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就去睡了。一天的感受,一个字,累,两个字,很累,三个字,非常累。付彩琴躺下去便睡着了。不一会儿,付彩琴被龙书才推醒,迷迷糊糊地说,累死了,干啥嘞!龙书才说,跑村叫你老半天了,快过去看看。付彩琴说,新婚之夜,掺乎个啥?睡觉!天塌了,明天再说。

余凤彩醉了,醉得跟泥一样,虎跑村想把她掫起来喂点水,可她身子软得怎么也掫不起来。虎跑村想叫嫂子过来帮忙,叫了几遍都不见嫂子应,只好自己想办法。

虎跑村知道这是余凤彩在报复自己在柳树林的行为,没办法,欠下的,总是要偿还的,只是这个代价大了点,让他失去了每个男人都会拥有的人生四大喜之一,这不能不算虎跑村最大的损失和遗憾。那次之后,虎跑村又约了几次,每次余凤彩都找到一个推脱的理由,虎跑村就有了一些预感,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余凤彩会以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掫不起余凤彩,虎跑村想到一个办法,他把放温的开水倒进酒瓶里,一只胳膊搂着余凤彩,一只手拿着瓶子,将瓶口直接对着余凤彩的嘴喂。这一招果然管用,余凤彩在醉梦中喝下了半瓶之多。喂过水,虎跑村将余凤彩放平躺好,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虎跑村醒来时,天已大亮。余凤彩不见了。虎跑村慌忙跑出来,正要叫喊,却听见余凤彩正在厨房跟嫂子说着话,偶尔还有一两声轻轻的笑从窗口飞出来。虎跑村放心地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

昨天遗落在院子里的饭菜残渣,吸引来一群群的麻雀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鸟,有两只喜鹊也飞了过来,落在梨树的枝头,嘎嘎地叫几下,便俯冲下来,吓的那些麻雀扑棱棱乱飞。那喜鹊啄一块肉皮之类的什么东西,又飞上枝头,继续嘎嘎的叫起来。

虎跑村与余凤彩的日子就这样开启了,不算美满幸福,也不算乏味糟糕,跟伏牛山里的许多家庭一样,平平淡淡地过着。

三十六

转眼到了腊月,啸森、啸野先后放假回来,虎啸林也落了窝儿,独不见虎啸山的影子,付彩琴嘴上没有念叨,心里却空落落的,合着麻经也不时地向院外张望。

腊月二十八了,没日子挨了,这是杀年猪的最后日子,过了这天,杀猪头就要放马南山藏钩收刀了。虎家的年猪是必须杀的,虎跑村是新人,要往余凤彩娘家送年礼,年礼离不了礼吊子。礼吊子是四色或六色礼中最重要的一色,少了这一色,即使你送的是八色十色,也等于没送年礼。付彩琴早就有了打算,入秋就买了两头架子猪。架子猪是山里人的说法,其实就是瘦得几乎只有骨头架子的那种猪,只要有东西喂,一个冬天下来,就成了大肥猪。给虎跑村办喜事时杀了自家喂的猪,现在两头架子猪早已不是架子了,都喂得泛肥,没有二百斤,也少不到哪儿。

杀年猪是不用等虎啸山的,又不是啥重要人物,上的大学也不是啥好大学,是靠补录才录上的一所师范,在几千公里外的兰州,学的还是小学教育。但付彩琴还是要等。在付彩琴心里,都是身上掉的肉,没有贵贱,相反,因为虎啸山跑得偏跑得远格外挂心些,更重要的是家里添了口,有了新人,吃杀猪菜这样热闹的时刻最好一家人都在,一个不缺,一个不少。所以,原定的二十三杀年猪的日子一推再推,一直推到了今儿。

双龙镇有两个杀猪头,一个姓范,一个姓顾,人称范师和顾师,范师的手艺一般,拾掇的仔细,顾师麻利,尤其是眼惢准,你要一斤,决不会是八两,上称一称,一斤也好,五斤也罢,上下都不会差错到一两,而且割出的礼吊有棱有刮,模样好看。但此人有一个不良嗜好,喜欢生吃猪油。猪肚子一打开,他第一件事就是照着猪腰上抠一块子热乎乎的板油填进嘴里。如果是有些日子没杀猪了,还会抠两次三次,直到解馋为止。虎家杀年猪,不光是吃,在某种意义上,吃是次要的,主要是割礼吊。礼吊偏偏都在腰上割,必须带着厚厚的板油,若是板油被抠吃了一块子,割下的礼吊就难看了,送出去就难堪了。顾师是万万请不得的,那就请范师的吧!也不行,两头哩,怕是需要一天。下午要蒸馍哩,最终还是请了顾师,理由很简单,杀了近一个月的年猪了,还能没解馋?何况是两头猪,任他撑开肚皮吃,又该如何?

顾师是昨晚约好的,一大早就过来了,一共四个人,用架子车拉来了大锅、肉案和肉架子。往年杀年猪,要提前修灶,支案板,在树上绑挂肉的杠子。现在这些都是现成的,锅灶是钢管焊的架子,中间用厚铁皮窝了一个圆圈,大小刚好坐锅,一边开灶口,一边留着出烟口,圆圆的一个洞,周边凸起着寸把高的沿,可以套装薄铁皮卷的烟筒。整个锅灶看上去像一顶没有棚子的圆形的轿子,两个人可以掂来抬去,很是方便。肉案也是钢管架子,上面蒙了一张白铁皮,杀猪剁肉两用。肉架子不用说,胳膊粗的钢管焊,挂两头三头猪也压不坏。这样一来,主家就省事了,只需烧好水。

见顾师到了,虎家便开始烧水。顾师拉来一根板凳,却不坐,圪蹴在上面,吧嗒他的旱烟袋。吧嗒一袋,又装一袋,从灶口抽一根柴头点上,一边吧嗒,一边用手试试水温,试过几遍,觉得可以了,便磕磕烟锅站起身,冲着三个捞猪腿的说,逮猪!三个人早已开了圈门擦拳磨掌等在那儿,听到顾师这一声令下,一个大个子扑通一下跳进猪圈,一把抓住一头猪的尾巴就将猪屁股提了起来。猪跟牛不一样,牛知死不知跑,猪知跑不知死。牛看见屠夫磨刀就知道自己将被杀了,眼睛骨碌碌转,眼泪扑哒扑哒掉,就是不知道赶紧跑,其实是拴着牛绳跑不了;猪即使看着杀猪头磨刀,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好像要杀的是鸡是羊,压根跟自己无关,直到被人抓了尾巴,才想着要逃跑,可为时已晚了。那猪被人一抓一提,拼命地蹬弹嚎叫,企图挣扎逃跑,不想正中捞猪腿人的下怀,刚蹬弹嚎叫着跑出圈门,早等在那儿的两人抓了耳,捞了腿,撂倒在案板上。

一眨眼的功夫,那猪便变得白漂漂的趴在大锅上。大个子提一桶清水,哗的一冲,顾师拿刀绕猪脖子旋一圈,抱住猪头猛地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猪头就拎在手上了。然后在两侧的前夹缝处各戳一刀尖,叭!叭!各下一个大铁钩,众人一齐用力,“嗨!”的一声,就挂到了一人多高的肉架子上。顾师麻利地开膛刨肚,割出礼吊,将其它部位剔骨卸肉,然后翻洗肠子,不多会儿便把一头猪拾掇停当。

这当间,主家又烧热了第二锅水,顾师圪僦在肉架子下,叭嗒!叭嗒!吸过两锅子,起身去大锅里试试水,说:“逮猪!”几个便去逮第二头猪。两头猪杀下来,顾师没有吃一嘴板油,有人就纳闷了。顾师说,一个女人掌家不易,咱不能因好这一口,坏了人家大事。

两头猪杀好,刚好中午,顾师包卷了刀具,吃了杀猪菜,拎了付彩琴给的一大块子猪肉和头蹄下水,拉着家什就走了。

付彩琴吩咐好几个儿子,扫院的扫院,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自己刚进到厨房开始揉面,龙啸野跑了进来,晃着手里的一封蓝色花边信说,三哥来信了。付彩琴正在揉面,说,快念!龙啸野拆开信,装模作样地吭吭两声,朗声念到:爹、妈,二老好!我来广州做社会调查,不回家过年了,勿念!付彩琴见龙啸野念到这儿停住了,催促道,念呀,快念呀!

顿了一会儿,付彩琴问,完了?

龙啸野肯定地说,完了!

付彩琴将正在揉着的一疙瘩子面团往案板上一板,说,翅膀硬了,连年都不回家过了,反了他!去!发电报,加急的,就说我死了!

龙啸野说,妈你别生气,我三哥连地址都没留,往哪儿发?

付彩琴说,那就发到他们学校!

龙啸野没有发电报,龙啸野知道这时候发也没用,学校早放寒假了。

谁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虎啸山跟失踪多年的余小叶呆在一起,正在做着思乡梦。

余小叶说,别再说了,我也想我妈了,好想回去看看。

虎啸山说,你再忍一忍,等我们两家关系缓和了,咱就大大方方地回去,再风风光光地给你补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余小叶说,谁稀罕,净哄人!

虎啸山说,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一生我什么都可能亏欠你,但绝不允许自己亏欠你一个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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