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间没有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有那滔天恨意,郁结不化。
母妃,你当初真是瞎了眼!
几滴血泪落入盏中,猩红晕开之际,映出萧景睿那张愤怒扭曲的脸。
他的牙齿已经咬碎几颗,满口浓稠鲜血,模样犹如狰狞厉鬼,朝着青鸾殿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厉吼。
“最是无情帝王家,朱门未绝恩先断!”
“萧衍,若有来生,我定要将你宗族血脉挫骨扬灰,为我母妃祭灵!”
“我要烧尽这烂到根里的皇族……改天换地!!”
偌大的深宫,也藏不住这字字泣血。
鸩乃世间绝毒,烧融五脾,肠穿肚烂,却不及他知晓母妃尸身被人挖出的千分之一。
萧景睿双目很快被血色充盈,然而恍惚间,如同光阴倒流,杯中血色收敛,酒液重归清澈。
手中的毒酒不知何时成了祭酒,萧景睿怔愣抬头,灵牌上镌刻几个大字。
吴孝亲皇妃轩辕氏之柩。
这是母亲的灵牌,早该被他们打碎了。
难道是,重生?
“殿下……”
身后,贴身侍女扶春,带着下人从外冲进来,抬着几只木箱。
见她噗通跪在了地上:“内务府克扣了祭品,送来的香烛被掺了马粪,连祭品糕点都被碾碎了……”
是了,自己猜的不错。
他回到了母妃忌日当天。
朝中都知晓这不得宠的轩妃深受皇帝厌恶,此行无非是刻意羞辱!
而他的父皇,此刻只怕正趴在宠妃的肚皮上,默认一切的发生。
甚至乐得观望。
萧景睿的双拳攥紧,几滴鲜血自指缝流出,毫无所觉。
但是很快,十指又缓缓松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娘娘一生仁厚贤淑,却连死后也不得安宁,他们、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待娘娘!!”
扶春讲话时,紧咬着唇。
打她入宫做了萧景睿侍女,轩妃娘娘待她视如己出,从未有过苛责。
在扶春眼中,轩妃何尝不是自己第二个娘亲,如今见她被人羞辱至此,已经愤怒到濒临崩溃。
“殿下,我们……”
“够了,不要多言。”
扶春以为他还如前世那般窝囊愚忠,恨铁不成钢的站了起来:“殿下,那是您的母妃!”
“我说够了!!”
喝住情绪失控的侍女,萧景睿从箱子里细细挑选,总算拿起那跟唯一没有沾上马粪的香烛。
他深吸口气,把香烛安稳摆放在灵牌前点燃,跪下连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发出砰的闷响,直至额头见红。
三次叩首,是祭拜,亦是乞恕。
他在心中淡淡发誓:“母妃,恕孩儿不孝,我不会再让您的尸首,入那肮脏的皇族陵寝,凭白污您一生清名。”
“重活一世,儿只想要那些害您的人,万劫不复!!”
母妃本是大殷皇后,曾经也深得皇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