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月明坐在灯下清理账本,一动不动。
忽然,带着寒气的影子投在那账本上。
男人低低的轻笑声传来,谢宴川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笔,声音淡淡的:“明儿还有这本事,能看倒着的字。”
被他一提醒,吕月明才恍然发现,她竟连账本拿反了都不知道。
都怪方才想事情太入神。
她心底暗自叹息,默默地合上账本,一手撑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谢宴川的身上。
“李管家的话……”谢宴川一手拨弄着烛火,一边想要宽慰她。
“我不在意。”吕月明却截断他的话头。
但她却垂下眼睑,视线放在木桌子上,情绪被长长的睫毛遮掩。
谢宴川深深地望着吕月明,黝黑的瞳孔中凝着一抹深重。
今夜,谢家那两位的人都找上门了。
他身体痊愈之事也瞒不住。
若没有遇到吕月明,他如今孑然一身倒也无所谓。
但就怕谢家利用吕月明来威胁他……
“明儿,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京?”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问题。
吕月明指尖一颤。
她声音有些发凉:“我想想。”
回京,并非她一人的事,还有她娘和小妹。
她才在安县开了三家店,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说走就走岂非儿戏。
吕月明并非没想过扩大商业版图,但她不想现在这么快就……
再者,京城虽然繁华,却也多了不少的繁文缛节,哪儿有在安县这种地方自在快活。
烛光照在吕月明的脸上,明暗多变,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见此,谢宴川轻声叹息,他的语气温和,并未强求吕月明现在拿定主意:“嗯,你慢慢考虑。”
于他而言,吕月明的决定为先。
今夜注定难眠。
来日是年三十,吕月明是被狗尾巴草给挠醒的。
她坐起身,打了个喷嚏,又抬手揉了揉鼻子。
眼前是正捂着嘴巴咯咯偷笑的吕月华,她清了清嗓子,哼哼着:“姐姐今日怎么这么贪睡!太阳晒屁股了!”
吕月明这才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光正好,甚至还有鸟雀在屋檐下叫着。
昨夜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这才起晚了。
不等她说话,吕月华忽然钻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你看上去心情不好,有什么是华儿能够帮忙的吗?”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黑葡萄,很讨喜。
吕月明见她神色天真,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想起什么似的,耐心地询问吕月华:“华儿,若是让你离开安县去京城,你会开心吗?”
“姐姐和娘也去吗?”吕月华询问。
“会。”
听见这个肯定的回答,吕月华立马笑出来,她哼哼唧唧的,一屁股坐在床边,两条小腿微微晃悠。
“当然开心。”吕月华的脑瓜子里面冒出许多幻想,“书上说,京城是个好地方,许多人都想去呢。姐姐,我们是要去那边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