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游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眸子暗沉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
“到了。”他忽然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吕老板早些休息。”
吕月明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到了自家小院门口。
她看着江鹤游,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面容模糊,只有身形轮廓依旧风流挺拔。
“多谢江公子相送。”她轻声道。
江鹤游没再应声,只是转身,摇开了那把玉骨折扇,慢悠悠地向来路走去。
男人的背影依旧潇洒,却无端透出几分落寞。
吕月明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心中唯有无奈。
感情之事,无法强求,亦无法妥善安放每一份心意。
她希望他能真正放下,遇见属于他的那个人。
两日后。
清晨天光未亮,吕月明便已起身。
灶台上熬着清粥,屉里蒸着松软的糕点,都是按着谢宴川平日的口味准备的。
她动作轻缓,生怕吵醒里间还在睡的蒋云和月华,可一回头,却见蒋云已经披衣出来,正轻手轻脚地帮着摆碗筷。
“娘,您再多睡会儿。”吕月明压低声音。
蒋云摇摇头,眼角虽还带着倦意,神色却温柔:“宴川今日考试是大事,我哪里睡得踏实。”
正说着,吕月华也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小脸上满是懵懂又认真的神色,蹭到吕月明身边,小声问:“姐姐,姐夫今天要去考很大很大的试吗?”
“是呀。”吕月明摸摸她的头,“所以月华也要乖乖的,给姐夫加油。”
小姑娘立刻绷起小脸,郑重其事地点头。
谢宴川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晨光微熹,透过半开的窗落在三人身上,灶台上升腾着温热的白气,简单的早饭已经摆好。
吕月明正低头盛粥,侧脸柔和,蒋云布着筷,吕月华则踮着脚努力想将一碟小菜摆正。
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却是他过去十几年在尚书府从未体会过的暖意。
他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出声。
还是吕月华先看见他,眼睛一亮,脆生生喊道:“姐夫!”
吕月明闻声回头,见他一身月白儒衫站在晨光里,清俊依旧,眉眼间却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
她微微一笑:“来得正好,吃饭吧。”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却温馨。
蒋云不住给谢宴川夹菜,嘴上絮絮叮嘱着。
吕月华也有样学样,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一块糕推到他面前,小声道:“姐夫吃了糕,高高中!”
谢宴川一一应下,心中那股陌生的暖流再次涌动。
他年少失恃,父亲严苛,继母面善心冷,兄弟疏远,何曾有过这般被人真心记挂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