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也是他这几日在思考的。
他在榻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无妨。”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力量,“他们的手段,翻来覆去不过那些,我能应付。”
他不愿让吕月明过多担心,只轻轻捏了捏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低声说道:“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吕月明确实倦了,伤口虽不致命,但连日的精神紧绷和疼痛消耗了她太多力气。
她点点头,合上眼,听着谢宴川的脚步声轻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在家里,她睡得安稳,意识很快又沉了下去。
……
谢宴川轻轻带上房门,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迅速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他站在檐下,目光扫过这宅院。
比起尚书府的轩昂气派,这里着实显得要简单很多,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他正要转身去书房,院门外却传来一道低哑却不容错辨的嗓音:
“大公子。”
谢宴川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尚书府的管家站在门外,一身藏青色绸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
他身后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夫垂手静立。
“老爷请您回府一趟。”周福笑吟吟的,语气恭敬,但面上的神色却显得很冷漠的,“说是有要事相商。”
谢宴川面色未变,心底却冷了几分。
谢昀的消息一向灵通。
这“要事”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赵家刚有要倒下的意思,他便坐不住了。
他淡淡瞥了管家一眼,并未立刻答话。
管家脸上的笑容不变,腰弯得更低了些:“大公子,车已备好了。老爷还在府里等着您呢。”
日光有些刺眼,谢宴川微微眯了下眼。
这一次,他知道躲不过。
“带路吧。”他声音平静无波,抬步迈出院门。
管家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殷勤备至,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马车轱辘驶过京城喧闹的街道,叫卖声和嬉笑声被隔绝在外。
车厢内一片沉寂,谢宴川端坐着,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寻常归家。
唯有搭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一丝不为人知的冷冽。
尚书府朱门高耸,石狮威严。
马车并未在正门停留,而是绕到了侧门。
管家率先下车,躬身道:“大公子,请。”
谢宴川睁开眼,他自是认得尚书府的侧门的,明知对方有意羞辱,但他的眸中还是一片沉静。
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袍,从容下车。
侧门内早有仆从等候,见了他纷纷低头行礼,引着他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
府内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比平日更显沉寂,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书房外,管家停下脚步,轻轻叩门:“老爷,大公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