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轻轻扯了扯谢宴川的衣袖:“宴川,我们走吧。”
谢宴川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在她动作时,抬手虚扶在她后腰,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冷漠地扫了赵明远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件死物。
两人转身欲走。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赵明远猛地扑到栅栏上,双手死死抓住木栏,指甲抠得发白,声音尖厉破音,“吕月明!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会不得好死!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谢宴川,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不堪入耳的咒骂被抛在身后,甬道曲折,很快将那歇斯底里的声音隔绝。
京兆尹一路小跑跟着,不停擦汗,脸上堆满谄笑。
“谢公子,吕姑娘,千万别动气,千万别动气!他就是个疯子!胡言乱语!下官一定严加看管,绝不让他再扰了二位清静!”
送到府衙门口,雨势稍歇。
京兆尹躬身:“今日劳烦二位了。日后若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
吕月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这位父母官的脸在檐下阴影里显得格外圆滑。
她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大人秉公执法即可,我夫妇二人不敢叨扰。”
京兆尹笑容一僵,连声道:“自然。”
马车驶离府衙,街面湿亮,映着灰蒙天色。
车厢内,吕月明轻轻吁出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谢宴川握住她微凉的手,无声地紧了紧。
掌心传来的温热干燥,驱散了吕月明心底因赵明远而起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回握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马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轱辘声压过了窗外的雨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种无声的默契在车厢内流淌。
方才牢狱中的污浊与疯狂被隔绝在外,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翌日,天色未明,吕月明便醒了。
身旁的谢宴川似乎一夜未深眠,在她微动时便已睁开眼,眸色清明。
“醒了?”他低声问,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嗯。”吕月明点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有些紧,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忐忑。
今日是放榜之日。
两人起身梳洗,动作都比平日快了些。
蒋云早已起身,准备了简单的早饭,眼神里同样藏着紧张,却只字不提放榜的事,只一个劲儿让两人多吃些。
用罢早饭,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前往贡院。
时辰虽早,但贡院外的皇榜前已是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马车早已停满了附近的街巷,喧哗声浪几乎要掀开清晨的薄雾。
谢宴川见吕月明神色严肃,失笑摇头。
“明儿放宽心,我们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