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川静立原地,青色官袍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身姿挺拔如松,并未因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而有丝毫动摇。
他迎上谢昀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石相击:
“谢大人教诲,下官铭记。然,下官之前程,自当凭自身所学,忠君之事,恤民之情,而非倚仗门荫。至于家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决绝:“下官之家事,不劳旁人置喙。”
旁人两个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谢昀脸上。
他精心维持的“慈父”面具瞬间出现裂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
“你……!”
谢昀指着谢宴川,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宴川!你竟敢说为父是外人?!”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更远处的一些官员也纷纷侧目。
见此,谢昀立马收了手。
他冷目看着谢宴川,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片刻后,谢昀转过身,甩袖离开。
谢宴川看着父亲谢昀愤然离去的背影,那紫色官袍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心中不是不寒,而是他早已明了,在父亲心中,家族的权势,自身的颜面,远重于父子亲情。
这认知如冰水浇头,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微微垂眸,敛去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海。
无妨,他早已习惯独自前行。
而如今,他有了更重要的羁绊和需要守护的人。
他整了整官袍,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男子的身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将那场不愉快的对峙与纷扰尽数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明月阁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重新开张的喜悦尚未散去,铺子里客流如织,女客们围着新上市的花露精华和改良后的胭脂水粉,啧啧称奇。
店员们在柜台后手脚麻利地取货和包装,还有几个穿梭在客人中间,耐心介绍。
吕月明站在稍靠里的位置,唇角含笑,看着这欣欣向荣的一幕。
她正暗自盘算着下一批新品的配方,盘算着如何将空间里长势更好的花草利用起来……
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嚎声打破了店内的和谐!
“黑店!明月阁是黑店!大家快来看看啊!用了她家的东西,我的脸……我的脸全毁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用头巾半遮着脸的妇人猛地冲进店里。
这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声震天。
她这一闹,顿时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店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那妇人见众人看来,猛地扯下头巾,露出一张布满红疹,甚至有些溃烂流脓的脸,触目惊心!